陈志远很清楚，如果他继续阻挠，反对抽调的理由是“人手不足”，那反对增派实习生的理由又是什么？

实习生既不占用市局的在编名额，还能热血十足的帮忙干活，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

可这些新人一旦被陆朝歌亲自带出来，将来就会成为她最忠诚的班底。

他现在的处境微妙到了极点，拦着不给抽调，已经让手下这帮人错失了在专项调查中立功的机会，如果再强行拦着不让招实习生，就等于是直接和一把手撕破脸。

最终，陈志远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其他科室的负责人见常务副局长都闭了嘴，自然也都识趣地低下了头，没有人再提人手不足，也没有人再敢推诿。

“老赵，你和陈副局长两人亲自负责对接这件事，实习生务必直接从省警校那边申请。”

陆朝歌神色平静地看着陈志远，她很清楚，往年市局的实习人员填充基本是由静海大学输送，里面牵扯着无数本地的关系户。

而这一次，她点名只要省警校的人，算是直接一刀切断了实习生和静海本地原有班子的利益联系。

陈志远此时的脸色难看得就像是吞下了一只死苍蝇，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就黏在了扁桃体上。

但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赵文华则立刻合上笔记本，声音洪亮地应道。

“收到，陆局！”

“散会吧。”

陆朝歌挥了挥手，转过身去，留给众人一个挺拔而冷漠的背影。

各科室的负责人如蒙大赦，急忙站起身，低着头鱼贯走出了办公室。

赵文华和李铁柱故意落在了最后面。

陆朝歌转过身看着赵文华，交代道。

“关于从省警校申请增派实习生的文件，你今晚起草好，明天一早发出去，抄送各科室。”

赵文华郑重地了点头，“明白，陆局，您放心，今晚就是不睡觉，我也把这事办妥。”

会后，陆朝歌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面前的白纸上，铅笔线条勾勒出一张错综复杂的思维导图。

张晓晓、林曼、孔凡成、周建阳、刘艳……这些名字被红圈圈住，而在纸张边缘，还有几个孤零零的名字悬在那里，尚未与主线连接。

高晓兰、红姐、铜雀楼、东风楼……

高晓兰之前那句略带绝望的话，至今仍在陆朝歌耳边回响。

“我触碰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如果得不到庇护，我活不过一周。”

能让高晓兰这种在黑白边缘游走的女人如此恐惧，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突然，桌上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高晓兰。

陆朝歌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陆局……”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无法掩饰的细微惶恐。

“晚上、晚上有个饭局，想请您赏光参加。”

高晓兰的措辞异常客气，甚至有些卑微。

陆朝歌的眉骨微微一扬，她听出来了——高晓兰的呼吸很急促，周围有极其安静的背景音，甚至能听到轻微的打火机扣动声。

这个女人，现在正被人盯着。

她只是一个传声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