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6年来的牵挂!

华灯初上,夜色将静海市彻底笼罩。

陆朝歌走出办公大楼,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短发。

此刻的她,褪去局长的光环,更像一个准备融入夜色中的独行者。

路灯闪亮,在人行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盏灯吞没。

她没有开那辆配给她的专车。

只是站在路边,伸出手,平静地拦下了一辆空驶的出租车。

“师傅,去城西花店。”

出租车汇入车流,穿行在霓虹闪烁的城市动脉中。

车窗外,高楼林立,流光溢彩,一个现代都市的繁华与喧嚣,尽收眼底。

很快,抵达目的地。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修剪一束玫瑰的枝叶,看到陆朝歌进来,习惯性问道:“姑娘,买花啊?送什么人?爱人还是长辈?我给你推荐推荐。”

陆朝歌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径直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装着白色菊花的塑料桶上。

她走过去,弯下腰,自己从中挑了一束。

花开得正好,素白,干净,没有任何杂色,也没有任何绿叶或是满天星的点缀。

她将花递给老板娘,声音依旧平淡:“就这个,麻烦包下。”

老板娘接过花,用牛皮纸简单地包好,“一共三十六。”

陆朝歌付了钱,拿着花,转身走出花店。

重新上车,她报出一个新的地名。

“静海市西郊公墓。”

司机闻言,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那束素白的菊花。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调转车头,驶向城市的边缘。

车轮滚滚向前,窗外的灯光,从密集变得稀疏,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最后,连平房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沉默的山影,在夜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车厢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只有计价器“滴答、滴答”的电子声,单调地跳动着,记录着时间与距离的流逝。

公墓,建在城郊一座小山的半山腰。

夜,已经很浓了。

墓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石阶。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天边连成一片,映出一抹微弱而虚浮的红光。

山风,比市区要冷得多。

吹过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啜泣。

陆朝歌抱着花,拾级而上。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穿过一排又一排冰冷的墓碑,目的地却很明确。

终于,她在一块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那块碑,很普通。

材质、大小,都和周围的别无二致。

但它又是最特殊的一块。

因为碑上,一片空白。

没有照片、姓名、生卒年月。

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座无名碑!

陆朝歌弯下腰,将那束素白的菊花,轻轻地,放在了碑前。

而后,她直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牌子很普通,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

她熟练地弹出一根,没有点燃,而是小心地放在了墓碑的顶端。

紧接着,她又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唇间。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跳跃了下,点燃烟草。

陆朝歌深深地吸了一口,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一如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烟雾,从她微启的唇间缓缓吐出,很快便被山风吹散。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

仿佛要将那片空白,看出一个人的音容笑貌来。

风,越来越大,陆朝歌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扎根在黑夜里的树,沉默而又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