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塔大门紧闭,将外面的喧哗与混乱隔绝开来。
塔内,林北握着扫帚,看着满地粉红色的、还带着甜腻香气的小花,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过于震撼,导致肾上腺素还没退去。
刚才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几十个呼啸的火球,在距离小师弟三米远的地方,硬生生变成了花朵。那些杀气腾腾的塔卫,被几根破藤蔓缠得嗷嗷叫,甚至还有人不受控制地跟着哼起了儿歌。
这他妈是什么魔法?
林北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把那根胡萝卜随手丢进墙角筐子里的路登。路登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萌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帮邻居老奶奶过马路。
“大师兄,这花真挺好看的。”路登弯腰捡起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股香味,说不定能泡茶喝。”
林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小师弟你刚才到底用了什么禁咒”,或者“莫老知道你这么变态吗”。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莫老之前的叮嘱:不要问,不要好奇,不要试图理解小师弟的魔法。你只需要配合他,然后跪下叫爸爸……哦不,是配合他修行。
“对,泡茶。”林北干笑两声,把扫帚靠墙放好,“小师弟,你真厉害。这‘童真之咒’,效果拔群。”
路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莫老教得好。那本《无字天书》里记载的魔法,果然博大精深。我也就是照本宣科,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林北:“……”
照本宣科?你管这叫照本宣科?那本破书我看过,里面写的明明是“保持微笑,以理服人”八个大字!什么时候变成唱儿歌、变花朵了?!
塔门外,喧哗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嘈杂,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我的魔力怎么使不出来?”
“这藤蔓……这藤蔓在吸我的魔力!”
“那首儿歌……那首儿歌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救命啊!”
林北和路登对视一眼。路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好像他们还有点不适应。大师兄,要不……我们出去再看看?”
林北咬了咬牙:“走,我倒要看看,这帮孙子还怎么蹦跶。”
两人重新打开塔门。
门外,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十个塔卫,此刻全都瘫坐在地上,或者互相搀扶着,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他们身上的铠甲被藤蔓缠得乱七八糟,法杖上也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那三个特使的情况更惨。
胖特使像个肉球一样被藤蔓捆成了粽子,只有脑袋露在外面,正一边挣扎一边不受控制地哼着:“我是快乐的小魔法师……”
瘦特使更绝,他整个人都快被埋在花堆里了,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哪朵花道歉。
只有中间的特使还算清醒,但他也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比划着“小白兔白又白”的动作。
看到灰雾塔的大门打开,三个特使同时一哆嗦。
路登从门后探出头,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就像个热情的邻家小哥:“各位,感觉好点了吗?刚才的‘待客魔法’可能有点副作用,大家多担待。”
副作用?这他妈是副作用?!
三个特使内心在疯狂咆哮。这哪里是副作用,这简直是精神污染加物理禁锢的双重打击!他们现在别说战斗了,连站都站不起来。而且,那首该死的儿歌还在他们脑子里单曲循环,根本停不下来!
中间的特使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你……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点小小的魔法。”路登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册子,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看,这里写着呢,‘和气生财,以花代火,以歌化敌’。我们灰雾塔是礼仪之邦,不兴打打杀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