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人来接走了绣绣

夺盲妻 玛丽苏狗蛋

此时公廨里灯火通明。

沈寂正与几位属官议着一桩要紧的漕运案,案上摊着卷宗,他指节轻叩桌面,正说到紧要处。

蓝鸢忽然进来,他不悦地将目光投射过去,却没让出去。

自己身边的人素来有分寸,若不是天大的事,断不会深夜闯进来。

蓝鸢跪下了,没有多余的话,只短短几句:“那位姑娘病了,听说烧了两天不见退,人昏着,药也喂不进去,顾府没管。”

屋里忽然安静了。

属官们面面相觑,不知这“姑娘”是何许人。

却见沈寂忽然站起了身。

神色倒是从容,可连带着身侧的卷宗被衣袍带落,哗啦散在地上,他也没看一眼。

“今日到此为止,诸位回吧。”

公事结束的如此仓促,实在不是沈寂一贯作风。但属官们却不敢多想,随即躬身退下。

蓝鸢还跪着,沈寂从她身侧走过,说道:“去备药。”

走了几步,又说:“将我的床榻烘暖些,再取一床厚被子。”

蓝鸢一愣,没想到沈寂会打算将人接回自己的卧房。

随即急忙起身跟上去。

“是!”

公廨到顾府不近,沈寂是策马回来的。

“顾寒生呢?”

蓝鸢回禀:“听闻今日随人去赴夜宴了。”

沈寂心中一沉——那看来是顾寒生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女人了。

他再不顾忌会不会被顾府的人发现,一把推开后门进了院子,往绣绣的住处走。

沈寂进了屋子,灯影一晃,映出榻上绣绣那张烧得泛红的脸,额角裹着纱布,气若游丝。

榻边的善水正守得寸步不离,眼底通红,一刻不敢松懈。

听见声音,善水心头骤然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抬头。

昏黄烛火摇曳,落进来一道挺拔修长的人影。

善水眼底一瞬亮起微光。

她以为是顾寒生。

想来大老爷纵然冷漠,纵然伤人,或许还是会留有那么一丝心软给自己的发妻吧?

可下一瞬,她就僵住了。

进门的不是顾寒生。

为首男子一身墨色锦袍,眉眼清寂淡漠,是一双比顾寒生还要深邃晦暗的眼眸,周身裹挟着久居上位的沉敛威压。

他不言不动,仅仅立在那里,便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贵气,比善水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高不可攀,顿时压得整间屋子空气都凝滞下来。

这根本不是顾府的人!

恐惧瞬间攫住了善水的四肢百骸。

她脸色唰地惨白,猛地起身踉跄挡在床榻前,一只手死死捂住嘴,一壁紧挨着床沿,护着身后人事不知的绣绣。

就在善水浑身战栗、濒临崩溃之际,那人已经走上前来,眉眼覆着一层沉沉寒色。

“不想让她等死,就滚开。”

善水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仰视他。

她不明所以。

这时,蓝鸢已经赶来,上前解释:“这位是沈府家主,专程赶来救你家娘子。”

“我们绝不会伤她分毫。你若不信,大可随我们一同回去,全程守着你主子。”

善水怔怔抬头,望向那立于灯火中央的沈寂。

沈府家主。

她怎么会没听过?那是传闻中权倾一方,从不对任何人留情的大人物。

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绣绣不过一介孤苦无依的弱女子,何来这般天大的福分,能让这样云端之上的人物,亲自登门相救?

可看着榻上气息微弱,随时可能撑不住的绣绣,实属不敢再拦了。

……只要能救绣绣,是谁都好。

她慌忙让开了路。

沈寂没有任何犹豫,俯身抱起她,可掌心触到的温度还是烫得他心口一抽。

怎么会病的这么重?

难道要日日守在她床边,她才能不受伤害吗?

沈寂带着她往外走,善水急忙起身跟上。

绣绣感觉到温暖,忽然动了动嘴唇。

“……娘。”

她眼角溢出一滴泪,顺着烧红的脸颊滑下去,隐入鬓发里。

一边说,一边紧紧的往他怀里缩,把他当成了母亲。

沈寂看着她那颗泪,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他也曾这样想念过母亲。

蓝鸢和善水忽然齐齐愣在了身后。

她们看见,沈寂低头,用额头替她擦了泪,宛若夫妻一般亲昵,疼爱。

沈寂其实也是没有母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