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撤离

他将父母留下的财物全部上交,努力工作,积极申请入党,拼命想让组织相信自己已经摆脱了家庭影响。

从态度到行动,他几乎做完了一切。

可这些事情最终都没能改变他的处境。

他仍然是“胡适的儿子”。

无论如何积极工作,无论怎样公开批判父亲,这个出身都没有从档案里消失。

他的入党申请因此迟迟得不到批准,在个人生活上,他也因为成分问题,三十多岁依然无人敢与他恋爱结婚,形单影只。

等到风暴降临,他曾经所做的一切,没有起到半点保护作用。

最终,胡思杜在接连不断的批判中彻底绝望,自缢而死。

所以,他撤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要去接回他的妻女,他要去香江风云再起!

姜鸣一夜未停,沿着西南方向在山林中疾驰。

大兴安岭有着大片原始森林。

天一黑,各种野兽纷纷出来觅食。

远处不时响起狼嚎,林下随处可见野兔、狍子和狐狸留下的脚印,幽深的密林中还隐约传来黑熊扒树的闷响。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姜鸣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

赶了一夜的路,他腹中早已空空。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哼哧声。

一头三四百斤重的野猪正低头拱开腐叶,寻找埋在泥土下的草根。

它闻到活人的气味,猛然抬头,背上的黑硬鬃毛根根竖起,两根獠牙斜挑而出。

“哼!”

野猪刨了两下地,随即朝姜鸣猛冲过来。

姜鸣侧身让过獠牙,顺势一掌拍在它的后脑上。

“咔嚓!”

野猪庞大的身体轰然栽进泥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姜鸣找了条山溪,将野猪剥皮清理,又在山坳中生起一堆火,割下几块肥瘦相间的肉架在火上炙烤。

没过多久,猪油便被烤得滋滋作响。

油脂滴进火堆,火苗顿时向上一蹿,浓郁的肉香随晨风飘进周围的树林。

姜鸣坐在火堆旁,刚准备撕下一块肉,耳朵忽然轻轻一动。

“咔嚓。”

林中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有人。

姜鸣放下手里的烤肉,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不急不缓。

对方没有隐藏行踪,径直穿过晨雾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

他剃着一颗光头,脸庞清瘦,皮肤苍白,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眼神却带着一种超越外表年龄的疲惫与淡漠。

男人赤着双脚,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赭色长袍,样式有些像僧衣,却没有戒疤,也不像正经出家的和尚。

衣摆早已磨得破烂不堪,上面沾满泥土和草屑,腰间只随意束着一条发黑的布带。

男人从林中出来后,目光便落在了火堆旁的烤肉上。

他用力嗅了嗅,眼睛微微亮起。

“好香啊。”

男人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一丝怀念。

“好久没尝到熟食的味道了。”

他将目光转向姜鸣,客气地问道:

“小兄弟,能分我一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