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成算在心

沈君佑开始有些疑惑,蹙着眉子在她脸上盯了一会儿,猛然参透了她的如意算盘,有些惊叹地在她鼻子狠掐了一下,“讽刺”道:“真是最毒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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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大吉,宜出行、纳彩、开光、动土。

沈君佑随着沈大老爷等男子去宗祠拜祭了沈家先祖,才回墨竹院带着璧容去了寿和院拜别郎氏和沈家众人。

郎氏坐在上长榻上,下首第一张椅子便是沈大老爷,底下有分别坐着各方其他人。沈君佑跪在郎氏跟前,很是恳切地说了一通不孝的话,惹得郎氏湿了眼角。

沈大老爷嘱咐了沈君佑几句平安、小心的话,便招手叫了沈沅娘过来,“跟在你哥哥嫂嫂身边,不可惹是非,凡事多听他们的话,也不要再像往日那样关起门来和谁都不言不语……”

沈沅娘活这么大从未离开过沈家,此刻听得父亲这一番叮咛的话,不由得泪湿两行,语不成声。

璧容和郎氏、沈大老爷拜别完,便和几个妯娌纷纷告辞。

三奶奶握住沅娘的手,亲自交到了璧容手里,情绪是从未有过的激动,“二嫂的一番恩情,四姑娘一定会谨记在心,姨娘和我也会念着你的好,为咱们家的八少爷念佛祈福。”

三奶奶如今不用再畏惧大太太的权势而隐瞒自己和沈沅娘的交好,一番恳切之言听得四奶奶不由得眯紧了双眼,拳握于袖,半响未语。

璧容只叫三奶奶尽管放心,只要自己有的东西,必不会叫沅娘短缺了去。

众人依依惜别,大奶奶几个妯娌一直送到了二道门,看他们上了马车才停下。

璧容左手边跟着秋桐搀扶着她,再旁边是提着茶点食盒的夏堇,右手边站着的是穿着粉蓝绣金偏襟罗衫的撷芳,换了平常的双挂髻而改梳了南方女子颇为喜爱的垂鬟分髾髻。

郎氏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可沈府的人心里都知道撷芳已然是飞上了指头。有着寿和院的势头,自然便越过了璧容身边的夏堇、秋桐。

璧容伸手要她和自己坐一辆马车。

撷芳自是不敢,连声推拒道:“婢子不敢在奶奶面前放肆。”

“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不敢同奶奶乘一辆车,那是想坐在外头地跟着赶车,还是想到前头爷们坐的车里去伺候?”

此次有顶有盖的马车不过四辆,前面一辆沈君佑和秦书怀坐了,中间便是璧容这辆,后面一

辆里坐着的是沈沅娘,最后一辆车里挤着全妈妈和青沐四个小丫鬟。沈沅娘是小姐,璧容自是不好直接叫个丫鬟去挤进小姐的车里,而全妈妈那辆车里已经坐满了人,撷芳想要再进去是全然不可能的了。

夏堇这话问的极是凶,半点反驳的余地也不给撷芳留。

她再怎么说还是个没开脸的丫鬟,自是不能坐在车外面抛头露面,眼前迟迟不肯上奶奶的车,自然只能是第二个原因。

夏堇的话仿佛直接戳穿了撷芳的心底,把她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股脑地翻了出来。

她本就不是沈家的家生奴才,是因为家里没钱才被爹娘卖进了沈府做丫鬟。在寿和院里伺候了将近十年,因为伺候的用心才爬到了如今大丫鬟的地位,可一个奴才,再讨喜,最后不过也是两条路,要么主子给个恩典配给家里的管事、小厮,要么被赏给了家里的老爷少爷们做通房。

她好容易爬到如今大丫鬟的地位,自然是不愿意随便配了个下人从此子子孙孙全给人家做奴才的!可走第二条路,大爷远在京里,何况大奶奶那里老太太轻易是不会与她作对的,三爷是个没本事的庶子,四奶奶的嫉妒自来又是出了名的,二爷倒是个样样好的,二奶奶身份比她们这些丫鬟也高不到哪里去,可是她倒底还是有些怕,虽然外面都说二爷那克妻的说法本就是太太说来骗人的。

正巧便是这个时候,老太太同她说了实情,二爷压根就没有什么克妻命,那都是从前太太为着害他编造出来的谎言。

“你二爷如今正值大好年华,身边除了二奶奶再无旁人,她如今有了身子,自是不能再伺候他的,必要寻一个身边的收了房,那夏堇、秋桐虽是她的亲信,可原先就是你二爷那宅子里的,他若是看的上早就收进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