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佑先去了郎氏面前请了安,“听小厮说家里出了事情,孙儿心急便赶了回来。”
郎氏往璧容身上看了一眼,点点头,叫他去了璧容身边坐下。
“方才那话是谁说的来着,余妈妈,老太太可还等着你的解释呢。”四奶奶道。
余妈妈刚想庆幸沈君佑这一来把方才那事打岔了过去,却不想四奶奶会不依不饶。
余妈妈跪到郎氏面前,一脸心痛地道:“老太太,大姑小姐来的时候好好的,这会儿却成了这般模样,陈家那边想必不会轻易罢了的,眼下老太太应该把孟姨娘好好关起来,陈家人来了,也能给个交代!”
孟姨娘听了这话吓得血色全无,一路匍匐到大奶奶脚底下,痛哭流涕了起来,“奶奶救救婢子,婢子当真不是故意的!余妈妈,全是余妈妈,叫我去害二奶奶,大姑小姐也是知道的……恶有恶报,恶有恶报,大姑小姐不是我推的,是报应,是遭了报应!”
孟姨娘突然发起癫来,两眼因为恐惧而睁得老大,掩着嘴喃喃自语起来。
郎氏听了这话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大奶奶冲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厌恶地道:“孟姨娘这会神志不清,还不快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那婆子得了吩咐立即和郎氏屋里的一个婆子一人一只手架起孟姨娘的两只胳膊就拖了出去,孟姨娘的嘴被人捂着,只能发出阵阵呜咽声,直到消失在门外。
沈君佑转过头,眼神犀利地在余妈妈身上扫过,余妈妈抬了下眼只看见面前那张脸寒若冰霜,心里蓦地打了个突,好似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卡在了胸门口,不由自主地发起了颤,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收买姨娘,拿毒药去害主子,余妈妈似乎对这样的事颇有一番经验,我原还纳闷太太的病怎么毫无征兆,如今想来免不了也是遭了你的毒手!”沈君佑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钉在余妈妈的心尖上。
余妈妈听了一愣,片刻后突然疯了起来。
她之所以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不过是仗着大夫人而已,可沈君佑这般一说,便是让她沾染了谋害大夫人的嫌疑,太夫人大可以借着为大夫人查证一名,收拾了她。
强自镇定地道:“二爷在说些什么,奴婢怎么听不太懂,奴婢从太太未出阁时就跟在身边服伺候,已经四十多年了,从无二心,太太吩咐去东边,奴婢绝不敢去西边,二爷若是怀疑奴婢害太太,老天爷也是不会相信的。”
“按你这么说,莫不是收买孟姨娘去害二奶奶,是太太的吩咐?”四奶奶惊讶地掩住了嘴。
“四弟妹这是说什么呢,太太虽不是二爷的生母,可二爷却也是太太的孩子,哪有母亲害自己孩子的道理,你可莫要胡说。”一向万事不关己的三奶奶突然开了口。
这话一说出口,屋里瞬时一片寂静,连外面风吹树叶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
三奶奶这话看似是向着大夫人,止住了四奶奶的下言,可屋里的人却不是傻子,大夫人对沈君佑如何,但凡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郎氏自然也不例外。
郎氏坐在炕上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众人,半天也没有反应。
“祖母,这奴才实在胆子大,自知犯了滔天大罪竟然妄想拿太太顶包,如此看来,太太这病实在难以叫人心生疑窦。”
大奶奶自然对沈君佑那般孝子的话她是半个字也不会相信的,只是她心里实在纳闷,眼前正是拖大夫人下水的时机,怎么他却只一味地定余妈妈的罪,不但只字不提沈云娘和大夫人,甚至还帮着开脱。
看着郎氏微眯着眼沉思的表情,她突然明白了过来。
郎氏眼下需要给陈家一个交代,而人毋庸置疑就是孟姨娘,若是此时惩治了大夫人,势必也会牵扯到沈云娘暗地里做的事情,到时候沈陈两家的脸面将会荡然无存。
所谓家丑不外扬,纵是孟姨娘方才说的都是真的,也注定只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既然不可能一次掘了根,砍下几支枝桠也是不错的。
大奶奶佯作一番思索样迟疑地道:“二弟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原先给太太瞧病的一直是宝丰堂的廖大夫,最近好像突然换了庆恩堂的宋大夫,廖大夫还派人问我究竟呢。”
余妈妈此刻恨得不行,那廖大夫是因为性子怪癖才为太太不喜,岂会跑到大奶奶跟前问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