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太过麻烦,简单弄些便好。”
待片刻璧容端了吃食出来,沈君佑鼻尖地闻见了一股桂花的清香味,见白瓷碟子上摆着两个梅花形黑里透红的像是糯米饭的东西,米里掺着些红枣、桃仁、莲子、赤豆,上面浇着一层飘着桂花香气的蜜汁,煞是好看。
“这是什么?倒是从没见过。”
“这叫八宝血糯,是苏州的一样吃食,里面可以掺各种各样的东西,就好像吃腊八粥一样,不过这种血糯米这边不好买到的,说起来还得谢谢年掌柜,我不过是提了一回,他还真寻来了。”璧容见他连着吃了几口,确实喜欢,心里不觉也甜滋滋的。
“记得小时候每年这一天母亲都会做给我的,上一次吃这个还是我八岁生辰,如今想来,竟然过了十年了。”
“以后的几十年,我每年都陪你吃上一次可好?”
璧容心里一阵感动,点点头道:“好。”
两人嬉笑着分了汤面,又吃了几块枣泥麻饼,璧容突然想起来,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还会吹箫呢?”
“我就这么没有雅人的模样吗?”
璧容慧黠一笑:“我可没这么说啊!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爷都可以与东坡先生媲美了!”
沈君佑笑道:“不敢不敢,我就是一个浑身铜臭味的俗人,你可别给我扣高帽子。不过,你若喜欢,日后我教你便是了。”
璧容连连推拒道:“别,我对音律可是半点悟性都没有,我小时候那会儿,爹爹倒是把我带到书院跟着一个复兴公孙的先生学琴,先生见我听得认真,很是高兴,谁想我倒是能听着曲子背首诗来,可一摸上琴弦,立刻就愚了。”
沈君佑听了一笑,突然叹了口气道:“若搁在以前我实在不会相信,自己也有一日让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用《大林寺桃花》劝我。”
“小丫头怎么了,就不许肚子里藏点墨水了?再说我如今可是老姑娘了。”
“我怎么听着这话里藏着玄机,莫不是在提醒我……”
璧容气恼地站起来要掐他,却被他一闪身躲了过去,右手轻轻一拽,自己反倒跌进了他的怀里。那张棱角分明脸近在咫尺,黑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衬着自己的模样,光华流动,再不是从前那般双清冷,冷冽的唇角也难得微微翕张,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仿佛醉在了那一池春水中,良久,璧容才“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私相授受……”
沈君佑轻轻地笑了笑,揽着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下巴抵在她散在脑后的发丝间闻着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感受着怀中女子紧绷的身体,心里起了两份挑逗的念头,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怕吗?”
璧容以为他是接着自己的话说的,刚想说自己不怕,可又觉得这样说有些轻浮,正羞愧着不知怎么回答,却听他声音带了一丝苍凉:“也许我当真如外人所说的,命中带煞,你若跟了我,说不好哪天真的一命呜呼,这些你不怕吗?”
璧容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半分苦涩,半分坦然地说:“这世上要怕的东西太多了,黄粱美梦,富贵荣华,何苦自己再多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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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起他们二人的事,最开心的莫过全妈妈了,年掌柜倒是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态度越发温和,让璧容以后叫他一声年叔便是。
虽说互诉了情谊,但平日里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主仆关系,发乎情止乎礼,毕竟如今还都是孤男寡女,万一真让别人说了什么瞎话,那可是关系到女子的名节问题。不过薛管事这人倒是个会办事的,对着底下的一众工人厉声示警,这些不该说的话倒是全吞到了各自的肚子里,总之,璧容是再没听到什么闲言闲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