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她要杀了他!她要杀了她!她姚菍从小到大还从没这么被人胁迫过!
平时他都能感觉得出,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下!
晚上的时候,姚菍因为太累而靠在姚老爷子的病床上睡着了,而楚聿衡则一直在看着手中的资料,时不时用红色和黑色的笔交替做一下记号和备注。
这一咬,竟是拼尽了全力的那种!
“如果你不怕大叔这个称呼变更老的话,我愿意叫你声爷爷。”而后,姚菍笑米米的重复,“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这样满意了吗?”
如果她真的是这种病的话,理应很抗拒进电梯,或者在进了以后就开始有发病的征兆了,但她却是在电梯发生故障的时候才有了反应。
如果不是楚老爷子自己就在眼前,他怎么也很难相信这话居然是楚聿衡说出来的!
所以她不是什么孙子。就算是,也顶多是个孙女。
上午的时候姚斌再次醒了后精神也变得好很多。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姚菍狠狠的挣脱开了楚聿衡的手,在能摸得到的四壁上用力的捶打着,疯了似得吆喝着,“开门!把门打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爸爸,妈妈!”
别看自从姚老爷子被送进医院后在外人面前她一直都挺平静的,实则她那是憋了一股子劲儿呢!知道姚老爷子醒过来后她就再也憋不住了,惊恐、害怕、无助、悔恨就像潮水般翻江倒海的涌了上来!瞬间将她的理智淹没!
“真讨厌!吃个饭能小点声儿么!”姚菍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楚聿衡一眼,继而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音乐。
里面的灯几乎在瞬间熄灭!连同着电梯里大约有半人高的通电广告牌也瞬间暗了,整个电梯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
虽然她平时挺没骨气,挺没原则的,认为该服软时就服软,该认熊的时候就认熊,怂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可是只要一想到昨天她和楚聿衡吵架时他说的那些极其刺激她的话,姚菍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就开始默默对自己催眠——
虽然姚菍的病让楚老爷子和姚老爷子都很担心,但是楚聿衡的态度却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安慰。虽然这已经是夏天了,但他们怎么就有种春天来了的感觉呢?
虽然连他心里也不由得暗骂,怎么被锁在电梯里这种事偏偏发生在他身上!这狭小的空间连个通风口都没有,又黑咕隆咚的就算不被悬在半空中吓死,估计也被憋死了!
听她叫爸爸妈妈,楚聿衡就不由得想到她那对在飞机事故中去世的父母。心里不免徒生一丝同情,虽然表面上她好像一副勇敢坚强的样子,又从不提她的父母,甚至偶尔提到时也总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样子,但现在这个脆弱的她却分明是把伤痛放在心里。
当然——
咦,怎么听起来有点儿像葫芦娃?
姚老爷子身体一好,就把姚菍和楚聿衡往外轰,让他俩赶紧忙他们的去,他这有看护和楚老爷子陪着他就行了。
“刚结婚吧?”医生了然的看他一眼,“看得出你对她这病一点也不知道。不过也难怪,像她的病症这么轻,如果不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人是不会轻易发现的。只要不在特定的场所,不发病的话甚至就连生活在一起的人也不会注意到。但你也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精神疾病,但也不能操之过急一蹴而就,只要细心的照顾和关心,找到源头加以疏解患者会慢慢康复的。”
他的大手托着她的脸,她的皮肤滚烫的就像发烧了似得,那么近的距离下,他那原本只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巴的吻渐渐也变了滋味,竟情不自禁的去捕捉她的小舌,和她的舌头教缠在一起,很快他的大脑就半沦陷的不能正常思考了!
他安抚不下她狂躁不安的情绪,却不能任由着她继续抽筋下去,就连忙把姚菍从后强行抱在怀里,两只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的揉,疏通按摩着,不让她的筋紧到一起。
姚菍人一落在沙发上,立刻弓起身子变成一个小虾米的状态。
就算心里气的要死,姚菍却只能在楚聿衡看犯人似得看管下,把碗里的稀饭呼呼几口就喝掉了,同时还特别有骨气的其余的菜和肉真一点也没吃,没碰!
姚菍干脆不搭理楚聿衡,却不想楚聿衡端着碗走过来,手中是一碗南瓜甜粥,本来很大碗的粥在他手中显得就和儿童饭碗似得。
当然还有,天气太热的缘故。
这让楚聿衡沉思,姚菍对于自己的病肯定是知道的。他相信姚老爷子也是知道的。虽然他一开始并没有想把这件事告诉姚老爷子,毕竟他今天才刚刚醒过来,他不希望他看到姚菍后因为担心和紧张再度受到刺激。但是现在他非常有通过姚老爷子的口了解到一些事实的必要。
就着他短暂一顿的空档,姚菍猛地挣脱开他。整个人却因为力道太大而咚的一声撞到了电梯壁上!
看的出她是真的怕了,也真被吓到了!
闪电般的疼痛让楚聿衡闷哼一声,蓦地周身一震!像是通了电流似得,疼的他头皮都发胀!
在姚菍七岁上小学那年,有次晚上放学她回家适时碰到姚斌和登门拜访的战友在客厅喝茶,两人刚好聊起她父母的事情,姚菍这才知道原来她的爸妈并不是什么远行,而是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在这满脑子搜罗着该怎样帮她治好这心病,见不得她受这种折磨,他俩倒是在那心思起来他是不是要抛弃她。
那砸吧着嘴儿的感觉好像在那故意气人似得,又好像他吃的东西有多么的人间美味,听的姚菍刺耳无比,如坐针毡!
“是你自己乖乖过来吃,还是要我喂你?”
楚聿衡就知道,这丫头永远有主意,永远能够认怂之余还不忘拖你下水。
虽然楚聿衡话是这样说的,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脚底下简直是个无底深渊,而这电梯说不定随时都可能突然坠底的把他们给摔死或者压扁成肉酱,这话确实不足以有说服力啊。
姚菍直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般,让她惊恐之余完全无法呼吸!她甚至忘了要用鼻子呼吸,而用嘴巴不断的大口呼气吸气起来,最后竟变成了一种粗喘!
良久,姚菍淡淡的回了他几个字,“没胃口。”
他以为自己能够掌控的很好,可是他平时一向理智的大脑此刻却温度不断飙高的根本就降不下来!
尤其在他去扶她的时候,她居然跟疯了似得不断挥着手,一边抽泣着一边道,“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我,小菍好怕……小菍一个人害怕……”
医生推推脸上的眼镜,“claustrophobia是属于恐惧症中较为常见的一种,它是对封闭空间的一种焦虑症。患者在某些情况下,例如电梯、车箱、机舱、戏院等等地方发生恐慌症状,或者因为害怕会发生恐慌症状。这会让他们当处在一定的紧闭空间时,会因为无法逃离这样的情况而感到恐惧和呼吸困难。从而引发一些情绪的不稳定甚至是过激的行为。”
“我有说半个不要她的字么?”
她发誓,她一定会阉了他的!她一定要阉了他!
“不要!不要!!”姚菍突然惊惶失措的大叫起来,她心跳忽而加速,呼吸急促,手脚发冷,就连后背也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虽说平时她总是一副倔强骄傲的样子,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似得,但现在躺在床上的她却像极了一直温顺的小猫,甚至柔弱的让人心生怜惜。
楚聿衡眉宇间的沉郁更浓,眉头也紧锁成一个川字。
楚聿衡碰到了她的手,那冰冷的温度吓了他一跳!
但是渐渐的,楚聿衡脸色微僵的发现姚菍有点不对劲儿了——
可是,不管是粥还是菜,她连动都不动一下是想怎样?绝食吗?
“丫头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的。”他轻声安抚着她,想要试拍着她后背的安抚下她的情绪来,可是一切都只是徒劳。
那电梯猛的停住带来巨大的惯性,让姚菍和楚聿衡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靠时竟有些站不稳脚!还是楚聿衡敏捷出手的搀了姚菍一把,她才没有身体失衡的直接扑到地上去,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放开我!放开我!”姚菍才挣脱开楚聿衡,却又被他反手抓住!
“我接下来要说的正是这个。”医生摇摇头接着很可观的解释道,“像其他许多病症一样,幽闭恐惧症可能肇因于孩提时期的创伤。治疗幽闭恐惧症和治疗其他焦虑症类似,可以采取一些解释性的心理疗法,或采用一些抗焦虑的药物加以治疗。但归根结底是要找到病的源头,解开心结。她现在病症并不严重,还在轻微的初期阶段,看得出她是很坚强的人,平时生活中能够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如果这样持续发展下去,病情会越来越严重,在治疗方面也会变得比较棘手。”
看起来好像是挺烦楚聿衡这吃饭声的,实则她那是利用这音乐声心虚的遮掩她这不争气的肚子发出响雷一般的咕噜声呢!
可是可能是粥味道甜甜的,让她不舒服的身体在补充了些糖分和食物后,总算舒坦了一些。原本有些轻微痉/挛的胃也不那么空那么凉了。
医生说话的那滋味,好像他知道她有这病后,就会像丢弃一只小狗似得丢弃她。或者干脆回家对她拳脚相向的实施家庭暴力,斥责她为什么对他‘故意’隐瞒,婚前的时候不早说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