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脚下停住了。

去年选秀大会等到最后的时候，他想的只是先进去。

等真正到了公牛，目标很快变成先抢轮换。

王天朝那边挥了挥手。

几个年轻人马上跳得更厉害，其中一个人又从后面举起一张放大的照片。

王天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总决赛结束以后，乔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的那一张。

照片下面还加了一句：别把迈克尔摔了。

王天看完以后，抬着的手停了半拍。

前几天他还在想这张照片到底拍得怎么样。

现在连芝加哥球迷的二次加工都出来了。

车队继续往前，王天自己的球衣开始越来越常见。

数量当然远远比不了乔丹和皮蓬，可每隔一段都能看到几个。

还有人拿着上一场绝杀后的照片，有人举着“第58顺位”的牌子，甚至有人把王天那场七记三分的统计直接写在纸板上。

王天站在车边看了一路。

以前他总觉得职业体育里最直接的认可就是上场时间。

教练愿意让你打，队友愿意把球给你，对手愿意花人盯你，这些最实在。

今天又多看见一种。

真有人花钱买自己的球衣。

这个认可稍微贵一点。

王天心情不错，朝两边挥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罗德曼那边更夸张。

街边有人戴着五颜六色的假发追着车跑，前面刚过去一个，后面又冒出来两个。

王天转头看了看站在车上的罗德曼，又看了看下面那几个版本，突然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更像临时过来参加活动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罗德曼已经对着下面几个球迷做起了动作，街边立刻又炸成一片。

王天赶紧把位置让开一点。

这个活动自己不参与。

公牛这次夺冠以后，芝加哥球迷的胃口显然没有满足。

游行走到后半段，“再来一个”的声音越来越多。

等球队抵达最后的庆祝现场，球员刚刚站上台，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喊明年的冠军。

乔丹几天休息以后气色好了不少。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乔丹先等台下喊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既然你们还想再来一次，那我们明年再回来。”

下面的声音一下就冲了上去。

乔丹后面没讲太长，皮蓬也接过话筒感谢了球迷。

主持人念到王天名字时，现场的欢呼声比他预想中大。

他刚走到前面，就听见下面有人喊上一场的绝杀，另一边又有人喊那七记三分，还有个声音特别大的家伙直接喊着让他下次扶稳乔丹。

王天往声音方向看了一眼。

人太多，没找着。

这事看来是过不去了。

主持人等现场稍微安静一些，笑着问道：“王，这是你的第一个NBA赛季，现在你已经是总冠军了。你最想说什么？”

王天拿着话筒想了一会儿用高情商回答道：“去年参加选秀的时候，我确实没想到第一个赛季会站在这里，所以先谢谢教练和队友。”

台下安静下来听着。

王天停了一下：“也谢谢芝加哥最后还是有人愿意选我。”

下面很快响起笑声和掌声。

王天把话筒还给主持人，没有继续往下讲。

王天刚退回去，罗德曼已经从旁边拍了他一下。罗德曼指着自己：“你少谢了一个人。”

王天看着他：“谁？”

罗德曼双手一摊：“丹尼斯。当然是丹尼斯。”

王天看了他两秒：“你刚才拿话筒的时候怎么没自己谢？”

旁边的皮蓬直接笑出了声。

罗德曼根本不在意，转头又去跟台下的球迷招手。

庆祝持续到下午，球队给家属也安排了位置。

王天的父母专门从费城赶过来。

曹晓曼从活动开始以后就没怎么认真看过舞台中央，乔丹讲话的时候她在找儿子，罗德曼闹的时候她还在找儿子。

王天结束采访往后走，远远就看见母亲朝自己招手。

等现场流程稍微松下来，他从侧面绕过去。

曹晓曼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人好好的，这才指着远处：“你爸刚才一直数穿你球衣的，光这边就十几个。”

王大勇马上纠正：“十七个，我没数错。”

曹晓曼看了丈夫一眼：“你平时算店里的账也这么认真就好了。”

王大勇被堵了一下，又指着远处：“这不是以前没见过嘛。”

王天顺着父亲的手看过去。

十七个当然不多。

旁边乔丹的球衣一抬头就是一片，皮蓬和罗德曼的也到处都是。

可王天还是看得挺舒服。

去年赛季刚刚开始的时候，公牛球迷认不认识自己都得另说。

今年至少有人愿意掏钱。

职业体育有时候也挺现实，喜欢不喜欢，最后还能顺便看看球衣销量。

曹晓曼又提起那张照片：“你扶乔丹那张，现在餐馆里都有人专门问。你爸说回去要把报纸剪下来贴墙上。”

王天转头看父亲。

王大勇解释道：“冠军照片，留着呗。以后人家来吃饭也能看看。”

王天没反对。

餐馆墙上以前已经贴过他的高中比赛新闻，现在换成NBA总决赛，最多算一次装修升级。

活动快结束时，王天又回到队伍里。

皮蓬正准备提前离开，左脚的治疗已经约好，后面一段时间都得处理伤势。

王天过去跟他碰了下手。

皮蓬看了王天一眼，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夏天别闲着。明年再见面，对手不会把你当新秀了。”

王天也没多想。

一个赛季打到六月，大家终于可以各自回家。

乔丹还得继续恢复，皮蓬去处理伤病，罗德曼的假期安排没人敢问，库科奇和哈珀也都有自己的事。

公牛这一年的训练、客场、录像会和比赛，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

王天跟父母回到费城以后，王大勇还真把那张照片带进了餐馆。

位置挑得挺显眼。

第二天王天从收银台旁边经过，抬头就能看见乔丹整个人压在自己肩上，旁边的报纸标题比照片本身还夸张。

王天站着看了一会儿。

以前他拿这种照片做视频，标题怎么起、封面怎么截、前三秒怎么把人留下，他熟得不能再熟。

现在轮到别人研究自己了。

换个位置以后，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休息了两天，王天重新回到训练馆。

总冠军拿到手，不代表下赛季斯托克顿会离他远一点。相反，最后两场已经给了答案。

以前对手偶尔还愿意赌他投不进。

现在再想等这种待遇，对面教练会让防守他的人知道什么叫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