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天作之合

郝梦龄是江西系骨干。

十三军打残了之后,华北战场上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就剩下第九军了。

第九军拿到了不少苏联装备,这也是陆镇明里暗里给他争取来的。

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窗外操场上刮过一阵北风,把一根枯树枝从树上吹断,啪的一声砸在窗玻璃上,弹了一下掉到地上。

卫立煌心里有一个判断。

这个判断他在高碑店失陷之前就有雏形了——上海的仗打完之后,日军的战略方向已经明确从华东转向华北。

寺内寿一在不断加码,仅仅两个师团的进攻,前线就连丢丰台和高碑店。

而自己手里的牌呢?

十三军被打残了,关麟徵的五十二军也后撤休整,商震手上的兵力也有限,真正还能打硬仗的,只剩下郝梦龄的第九军。

以现有的兵力和装备,要守住保定,很难。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守不住。

他把自己的茶杯端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商震

“启予兄。”

商震听到这个称呼,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卫立煌平时叫他“商指挥”,或者公事公办地叫“商司令”。

“高碑店一丢,保定的门户就开了。”

“从丰台到保定,平汉铁路一路南下,没有多少地方可守。我们现在的兵力,守住保定——我可以试一试,但我不能保证。“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卫立煌看着商震。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后方留给郝军长,在石家庄,统筹一切能够在保定以南集结的兵力和物资,准备接应后续的作战。”

“你愿意去吗?”

商震明白了卫历煌的意思,这是要为撤退打好底子。

要是保定丢了,石家庄、邯郸一口气全都丢掉。

谁都不好过,这时候汤恩伯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可以向南京汇报自己已经尽力了。

到时候吃瓜落的只能是卫历煌和他。

到时候要是郝梦龄或者其他人接任还好。

要是汤恩伯接任华北总指挥,那可大发了。

卫历煌的十四军、商震的二十军,估计都是被填线的命。

想明白其中关节。

商震也不再犹豫开口说到

“我去。”

他答应的很干脆

“石家庄我来守。保定以南的兵力和物资我来统筹。你们在前面打多久,我在后面撑多久。”

第二天下午。

保定火车站的站台被北风吹得站不住人,旗杆上的军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卫立煌和郝梦龄并排站在站台上,送商震上火车。

这趟列车是向石家庄方向运送伤员和物资的军列,车头已经升了火,白色的蒸汽从车轮两侧嘶嘶地往外喷,站台上的士兵们正把最后一批担架抬进车厢。

商震的行李只有一口旧皮箱,由一个副官提着,先上了车。

商震站在站台上,回头看了一眼保定城墙的方向。

城墙上还插着南京政府的旗子。

城墙上的士兵正在加固沙袋掩体,冬日的阳光打在那些暗黄的麻袋上,泛着冷白色。

商震转回身,跟卫立煌和郝梦龄各握了握手。

他握着郝梦龄的手时停了一下,说了句

“郝军长,你在前面挡着,我在后面给你运弹药。有什么需要的,一个电报发来,不管有多难,我给你运上来。”

郝梦龄点了点头。

商震松开手,转身登上了火车。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汽笛响了,火车缓缓驶离站台,轮毂碾着铁轨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车厢里的伤员们透过车窗往外看,他们也在看这座即将成为战场的城市。

火车走远了,连最后一声汽笛也消失在北风的呼啸里。

只剩下卫立煌和郝梦龄,还有几个警卫和参谋,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

卫立煌把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哈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那团白气在冬日的冷空气中飘了好一会儿才散。

“郝军长,”

“现在就靠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