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香烟

胡宗南在指挥所里接到了右翼伤亡的报告。

胡宗南听完没有马上说话,想了想,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他转过身来,对参谋长说:“让预备队集合。”

预备队是军直属教导营。

命令传到教导营的时候,营长正蹲在后方擦枪。

他把枪栓推回去,站起来,把钢盔扣在头上。

他的营,清一色德式冲锋枪。

士兵们一边跑一边扣着钢盔系着子弹袋。不到三分钟,全营集合完毕。

营长站在队列前面:

“军座有令,教导营向日军右翼发起反冲击。动作要快,压上去,夺回土坡前出阵地,打乱敌人进攻节奏。”

一个排长在老兵的帮助下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榴弹袋,抬起头来:“营长,这是要跟鬼子拼命?”营长看了他一眼:“军座说了,鬼子攻了两波没攻下来,第三波正在集结。我们现在压上去,打的就是他们正在集结的档口。趁他还没站稳给他来一下狠的。”

排长把手榴弹袋的扣子扣上,没再问了。

教导营沿着土坡后方一条废弃的交通壕往前运动。

交通壕的墙壁是沙袋和枕木垒的,枕木上还留着被枪弹打过的痕迹,壕底是踩实了的泥土,混着踩碎了的弹壳。

士兵们弯着腰在壕里跑,头顶上是日军炮火在土坡正面炸起的泥土和碎石。跑到交通壕尽头,营长举起手枪,往对面一指。

全营从土坡侧面跃出,排成散兵线向日军右翼阵地压过去。没有喊杀声,只有脚步踩在松土上的沙沙声和枪械碰撞的轻响,一百多号人闷头往前跑,像是旱地里卷过去的一道风。

日军正在右翼集结准备第三波冲锋,没想到对面的中国军队突然从侧面杀出来。

日军士兵仓促应战,有的还没来得及从散兵坑里站起来,就被打穿了胸口。

有的刚举起步枪还击,子弹打完了还没来得及换弹夹,就被冲到面前的教导营士兵一枪扫倒。

双方在右翼的土坎和洼地之间搅在一起,教导营的士兵们往前突进了三百多米,拿下了日军右翼的出发阵地,俘虏了十几名日军士兵。

胡宗南站在指挥所里,透过望远镜看到右翼日军阵地上插起了一面自己的旗帜,教导营的士兵们正在巩固阵地。他的嘴角微笑了一下。

他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听说陆诚的战绩。

看着自己的部队作战如此勇猛,他也有些得意。

正所谓痛打落水狗。

他当即下令。

“让前沿各团趁势全线出击,逼他退到出发线。”

第一军的士兵们从土坡上翻出去,排成散兵线往日军阵地方向压过去。

这在第一军在广福作战中是第一次——第一次主动进攻。

日军被迫全线后撤。

吉住良辅在后方用望远镜看到前方步兵被压回来的阵线,沉默了片刻,向松井石根发去电报:今日进攻受阻,请求炮火再行准备,明日恢复攻势。

他并不着急,这里不是淞沪的主战场

战线暂时稳固了。

残阳从西边打过来,照在土坡上,把弹坑里的积水染成暗红色。

广福外围的农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弹坑连着弹坑,战壕里堆着来不及抬走的沙袋和弹药箱。

夜里有人在阵地上哼家乡的小调,也听不清是哪个连的兵,哼了两句就没声了。

换岗的时候,哨兵发现接替的弟兄趴在散兵坑边缘,还保持着端枪的姿势,叫了两声没人应,弯下腰翻开一看,人早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