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吴淞失守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十四师从西面,九十四师从南面,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八十三团负责从正面牵制日军,七十九团负责从东侧渡河突入镇内。

七十九团三营领到的任务是渡河,进入镇中,摸清守卫力量。

工兵排在河边摸黑下水,扛着木板和麻绳,在齐腰深的水里用肩膀顶着木板搭浮桥。

入秋之后晚上的河水变得有些冷意。

工兵们咬着牙站在水里,长时间在河里作业,在雨天,让他们的脚完全感觉不到了。

他们抓紧时间,用麻绳把木板一块一块绑紧。

浮桥搭好了,三营的士兵们猫着腰跑步过桥,脚踩在木板上,木板往下沉,河水漫过鞋底。

三营钻进罗店。

巷战打到这种程度,就是一座房子一座房子的轮替。

三营先摸进去,不敢开枪惊动日军,他们把刺刀捅进熟睡的日军肚子,转一下,拔出来,血喷在土墙上。

然后把机枪架在窗口,等这样拿下几座房屋后。

三营营长一声令下。

机枪开始开火。

日军听到枪声,起初还有些不知敌人在何方。

等他们反应过来,开始从镇子东面组织反扑。

三营营长派了几个班向南探路。

有一个班摸进了一栋二层小楼。

一楼的灶台后面藏着一个日本兵,在黑暗里等了很久,等中国士兵走过灶台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一刺刀捅穿了走在最后的那个兵的腰。

那个兵惨叫了一声,往前栽倒,前面的战友回过头来,发现他和日本兵扭打在一起。

枪在狭窄的灶房里容易伤到自己人。

他的战友们没敢开枪,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撞翻了锅碗瓢盆,最后他的战友找准机会给日本兵来了一枪。

日本兵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中国士兵从他身上爬起来,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日本兵的。

这栋楼被三营拿下了。

他们继续往前摸。

天亮的时候,日军飞机来了。

他们将三营夺下来的几栋房子直接炸塌。

然后步兵开始发动进攻,三营腹背受敌。营长在瓦砾堆后面喊:“往河边撤!往河边撤!”

部队边打边退。

一个兵打光了步枪子弹,从地上捡起一支阵亡战友的中正式,拉开枪栓一看,哪还有子弹。

他把枪扔了,从腰里拔出手榴弹,拉了引信往街道对面扔。

退到河边的时候,营长第一个冲到河岸上。

河还是那条河,二十多米宽,水流还是急。

但是浮桥没了。浮桥被河水冲走了。

夜里搭的浮桥本来就不牢,炮击震松了绳结,河水又涨了一点,木板散开了,在河面上漂着。

河面上漂着三四块木板,随着水流一上一下地晃动。没有桥。

河对岸是己方的阵地,河这边是追上来的日军,中间是二十多米冰冷的河水。

营长站在河岸上。

他先往河对岸看了一眼,对岸的战友在朝他挥手,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日军,日军步兵正沿着街道往河边压,坦克在街口停下来了,炮管慢慢转过来对准了河岸。

他回头对身后的三十几个士兵喊了一声。

“过不去了,兄弟们,咱们过河就是活靶子,咱们回去和他们拼了,杀一个不,杀两个赚了。”

然后他把枪端起来,带头冲了回去。

三十几个人端着枪跟在他身后,枪膛里子弹不多,有的只剩两三发。

三十几个人冲着几十倍于己的日军冲过去。

日军的机枪响了,子弹从街道方向交叉扫过来。

冲在前面的营长被几颗子弹同时打中胸口,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单膝跪在地上,枪还端着,又开了一枪,然后倒下去了。

后面的人继续冲,一边冲一边开枪。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七十九团三营全体牺牲。

河面上漂着的木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