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四九城

常凯申的办公室在二楼。

陆镇等到常凯申回来。

”伯昌啊,听说你要找我汇报,是什么军情这么紧要啊》“

“总司令,前线电报。”陆镇站在门口。

常凯申转过身,看着他。“什么电报?”

“暂编第三团已到霸州,随时准备进入北京。”

常凯申愣了一下。“霸州?哪个暂编第三团?”

“第九军第三师暂编第三团。”陆镇说。

“他们从济南绕道德州、沧州、霸州,一路北上,不在冯玉翔的防区内,也不在阎西山的防区内。”

常凯申走回桌前,拿起陆诚的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放下电报,走到地图前。霸州在北京南边,不到两百里。

冯玉翔的部队被拦在保定,阎西山的部队在石家庄,桂系的部队在唐山。谁离北京最近?

“这是你弟弟那个团吧,伯昌。”

“是,总司令。”

“你们两兄弟给我的惊喜不少啊。”

常凯申笑了出来。

”一个忠肝义胆跟随我远赴日本,一个更是为我冲锋陷阵立下不世之功啊。”

“都是党国的忠臣啊。”

“陆诚的团,多少人?”常凯申问。

“四千多人。”陆镇说。“龙潭战役之后扩编的,三个步兵营加一个炮连,满编。”

常凯申站在地图前,看着霸州那个点。

阎西山想进北京,冯玉翔也想进北京。谁进去了,谁就有功。谁有功,谁就在北方站得住脚。他不想让冯玉翔进去,也不想让阎西山进去。但他的人进去,可以。

“给陆诚发电报。”常凯申转过身。“让他进北京。马上。”

“陆镇。”

常凯申看着他,说:“告诉陆诚,到了北京,先控制车站和电报局。别让任何人抢在前面。然后即刻通电全国,表明国民革命军第一集团军已经进入北京,听到没有,不能出一点差错。”

陆镇点了点头,敬了个礼。然后急急忙忙走出办公室。

见四下无人,快步走变成小跑。

电报很快到了霸州,陆诚的团部

陆诚站在团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电报。

—“速进北京。先控制车站和电报局。然后即刻通电全国,表明国民革命军第一集团军已经进入北京”

他看了两遍,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周明远站在旁边,等着。

“团长,怎么说?”

“进北京。”陆诚说。“通知各营,今晚出发。明天天亮之前,进到北京。”

很快命令传达下去,陆诚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兵从面前走过。

王刀的一营还是先锋,刘安国和李德发的兵是第一批。方先觉的二营跟在一营后面,谢晋元走在二营队伍中间。丁立群的三营跟在二营后面。

四千多人,在黑暗里移动,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

陆诚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有一片灰白。

但他知道,北京在北边,不远了。

他想起黄埔,想起从黄埔出来的那些日子。他想起武昌,想起那些死在城墙下的弟兄。他想起徐州,想起那些死在战壕里的弟兄。他想起济南,想起那些死在交涉署门口的百姓们。

那些人都不在了,他还活着。他还要往前走。

他知道进了北京城北伐就告一段落了。

冯玉翔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这个消息的。

南京那边的人把消息传给了他。

参谋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总司令,南京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一只部队已经得到了常凯申的授意,急行军前往北京。那边已经有人在和奉军交涉了。”

就在当他说完。还没等冯玉翔发火。又有一个参谋跑了进来。

“总司令,北京来电报了。说是有一支部队从南边进来了,已经占了车站和电报局。”

冯玉翔气不打一处来。“哪支部队?”

“暂编第三团。第九军的,顾祝同的人。”

冯玉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霸州,那个他没注意到的小地方。比保定城要远不少的小城。

有一支部队从那里出发,一夜之间到了北京。

他不知道那支部队有多少人,不知道是谁带的,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但他知道,北京已经被人占了。

就这样让他常凯申摘了桃子。

他明明就在在保定,机会转瞬即逝。

“给南京发电报。”他说。“问常凯申,这是什么意思。”

阎西山接到北京的通电倒是也不恼。

把电报给手下将领发了下去。

“看看这个,啊,他常凯申的兵先进去了。”

手下的将领开口

“司令,那咱们岂不是…”

“哎”

阎西山摆了摆手。

“咱们替常凯申背了锅,这不要紧。冯玉翔最后也恨不到咱们头上。”

“这样吧,就这样说,第三集团军恭贺总司令拿下北京城 第三集团军无力北上,万望总司令念及我第三集团军之不易,划拨一些装备。第三集团军坚定支持总司令的决定。”

就这样

常凯申接到冯玉翔和阎西山的电报,看了一遍,放下。然后笑了起来。对着副官说

“这个冯玉翔啊,磨磨蹭蹭,不像个大丈夫。”

“看看我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冯玉翔和阎老西争来争去。最后还是让我的兵先进去了。”

“给冯玉翔回电。”他对陈副官说。

“就说,暂编第三团奉命维持北京治安,事出紧急,未及通报。请冯总司令谅解。”

“这阎老西倒是识趣,给他划拨点物资,让他俩斗吧。让狗咬狗。”

副官应了一声,去执行常凯申的命令。

常凯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南京。他知道冯玉翔会生气,但他不在乎。北京是他的了。

不是冯玉翔的,不是阎西山的,是他的。

想到这里常凯申开心的笑了起来。

甚至哼起了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