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城紧邻沧水,是靖阳府的北大门,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最初只是一座军城,随着关万山平定沧澜道,十几年没有外敌入侵,靖北城就慢慢演变成了一座军民合住的城池。
……
边关月扛着凤翅鎏金镗,独自站在巡检所门口。
江风吹起她新换的一身红色裙装,衣袂猎猎作响。
边关月这次上任没有带袁雪,准备先摸摸情况再说,关万山原本要派人送她上任,她也拒绝了。
她在周玄同的中军大帐都能全身而退,一个小小的巡检所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过看眼前的场面,倒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今天正是她的上任的日子,巡检所的大门却关得严严实实,门口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边关月冷笑一声,推开了巡检所的大门。
院子里或站或坐地散落着二三十个巡哨,看服饰都是巡检所的底层兵丁,看到边关月进来,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该干嘛干嘛。
边关月没理他们,径直穿过院子,朝正堂走去。
……
正堂里左右各摆着四张椅子,左边第一张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双牛眼毫不客气地盯着边关月。
右边第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缩肩埋头。
右边第二位是一个白面书生,手里捧着一本账册,也是埋头不语。
有意思的是,正中间主位的位置上,却空空荡荡,连把椅子都没摆。
边关月把这三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是有人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啊,她倒要看看这出戏怎么往下唱。
边关月不慌不忙的开口问道:“谁是巡副赵庆?”
那个白面书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左边的大汉,又看了一眼边关月,最终还是咬牙站了起来,躬了躬身:“下官就是,您是关巡检?”
边关月从怀里掏出上任官凭递过去,赵庆双手接过,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恭恭敬敬地还回来,说道:
“官凭无误,下官赵庆,参见关巡检。”
赵庆行完礼,转头朝那个苗条男人使了个眼色,苗条男人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巡副雷方,参见关巡检。”
边关月的目光落在左边的大汉身上,这人依旧靠在椅背上,一点行礼的动作都没有。
赵庆连忙上前一步,赔着笑打圆场:“关巡检,这位是巡副殷寒江,平时主要负责码头巡防和江面缉查,是个直性子,您别见怪。”
边关月点了点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殷寒江一遍,然后转头对赵庆说道:“殷巡副是不是有病?”
赵庆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没……没有啊。”
“怎么没有?”
边关月掰着手指头给他数道:
“第一,他耳聋,听不见我说话,第二,他眼瞎,看不见我进来,第三,他哑巴,不会开口说话,第四,他双腿残疾,站不起来,四症齐全,这还不是有病?”
殷寒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啪地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腾地站起身来,声如洪钟:“你个小丫头片子说谁有病呢!”
边关月脸上的关切之色瞬间收了个一干二净,挑了挑眉毛,惊讶着说道:“哟,原来会说话,也能听见啊。”
她的目光落在殷寒江的两条腿上,继续惊讶道:
“还能站起来,那问题就更大发了,殷巡副,你既然不聋不哑不瞎不瘸,为什么见了长官不行礼?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反应比别人慢半拍?没事,我不跟傻子计较,你现在补一个还来得及。”
殷寒江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伸手一把拔出腰间的重刀,刀刃在昏暗的正堂里闪过一道寒光,映得赵庆的脸都白了。
赵庆吓得赶紧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连声喊道:“殷巡副!殷巡副!别这样!都是自己人!大家有话好好说!”
殷寒江瞪着边关月看了几息,忽然哈哈大笑,他把腰刀往刀鞘里一插,重新坐回椅子上。
“赵庆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跟关巡检开个小小的玩笑,毕竟关巡检这么年轻,还是位女将军,我就想试试关巡检的胆色,关巡检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殷寒江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子,“关巡检,请坐吧。”
边关月没有坐,她不慌不忙的问道:“主位上的椅子呢?”
殷寒江晃着二郎腿,“唉,昨天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关巡检先坐我下首将就一下,改天我让人送把新的来。”
边关月看着殷寒江的脸,脑子里出现了两种路线。
一种是暂时忍了,先摸清情况再找机会收拾殷寒江,另一种是当场动手,把殷寒江彻底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