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和马小天下楼的时候，车间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几个老工人围着王德福，情绪激动。陈建功站在一边，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着东西。

“怎么回事？“林泽走过去，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上前一步，脸涨得通红：“林总，您给评评理！我们干了十几年破碎机配件，说砍就砍了？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转岗？我们干了一辈子这个，别的也不会啊！“

另一个工人接话：“就是！说什么战略调整，调整来调整去，最后不还是我们工人倒霉？“

七嘴八舌，情绪都很激动。

林泽没说话，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开口：“说完了？那我说两句。“

他扫了一圈众人：“第一，破碎机配件不是砍，是收缩。高端型号保留，低端的逐步减产。现有订单继续做，做完为止。不是今天说明天就没活干了。“

“第二，不会让任何人失业。产能调整出来的人，内部转岗，去输送机配件生产线，或者去售后团队。技能不够的，公司组织培训，工资不降。“

“第三，为什么调整？因为低端破碎机配件卖一件亏一件，卖得越多亏得越多。再这么亏下去，整条线都保不住，到时候才是真的大家都没饭吃。现在收缩，是为了保住更多人的饭碗。“

三句话，条理清晰，态度明确。

几个老工人面面相觑，情绪缓和了些。他们最怕的就是失业，林泽都定了调子了，说不裁员、工资不降，这就稳住了大半。

陈建功在旁边皱了皱眉。

他本来想借工人情绪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集团去，给林泽扣一顶“引发不稳定“的帽子。没想到林泽三言两语就把火给熄了。

“林总说得轻巧。“陈建功慢悠悠开口了，“转岗说起来容易，干惯了破碎机的工人，去做输送机，干得好吗？质量出了问题谁负责？还有，培训不要钱？转岗不要成本？这些账算过吗？“

又是这套。

不说不行，说困难、讲成本，用实际问题来卡。

林泽看向他，笑了笑：“陈总考虑得周全。但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工人技能可以培训，初期质量可以加强检验。成本肯定有，但跟继续亏损比，哪个更划算？“

他顿了顿，转向王德福：“老王，你说说，产能调整的事，供给能力跟得上吗？“

王德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输送机配件那边产能确实紧张，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把破碎机的产能转一部分过去，正好补上缺口。工人转岗，初期效率低点，但有半个月也就适应了。“

“听见了？“林泽看向陈建功，“不是凭空砍产能，是把产能从亏损的产品转到赚钱的产品上。总体供给能力没变，结构优化了。“

陈建功脸色不太好看，但也说不出什么。

林泽又转向工人们：“大家还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提。没有疑问的，就回去干活。调整的事，王经理会跟大家详细说，有困难找车间主任，找王经理，也可以直接找我。“

话说到这份上，工人们也没什么好闹的了。不裁员、不降薪，只是换个产品做，天塌不下来。

几个人嘟囔了几句，散了。

陈建功站了一会儿，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人都散了，王德福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林总，今天多亏您来了。我嘴笨，说不过他们。“

“没事。“林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工人有情绪很正常，把道理讲清楚就好。“

两人走进车间，边走边聊。

“产能调整的具体方案有了吗？“林泽问。

“大概有了。“王德福说，“破碎机两条线，停一条，转做输送机配件。另一条保留，只做高端型号。大概能腾出二十个工人，十五个转输送机，五个去售后那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