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战后(上)

溺寒 泥寒

烁亮青芒如初升朝阳般照透了夜幕。

爆动的罡元,宛如要撕扯开天地间的一切。

咆哮的风吹窜起火中焰苗,庞巨的威压迫动着围观的凡人无法动弹。

银色的蛮虎拼甲被气刃割成碎屑,速转稀薄的护体元罡在顷刻间破裂。

失去护持,甲下的袍衣被元气碾成碎片。

刘恒周身瞬间便被割出万余道伤口。

无力的松开手,周身浴血的刘恒单膝跪向地面。

一道金光透过有根身体。

金芒化作一道拱桥,横架在了刘恒的头顶。

涌泛在丹田中的罡元,迅猛流转向周身的经脉。

皮肤上的每一寸毛孔都在溢血,有根咬紧牙关硬撑,但手中的长戟依然一寸寸的朝下滑落。

眼中只能看到翻叠如浪潮般的青色,有根却能清楚的感知到扑面的寒意。

古戟前有把剑。

寒意就是剑意。

“啊!”

有根怒喝一声,灼亮白光闪耀在青芒间。

白芒骤隐。

手中的戟杆继续滑动,周身满是伤痕的有根,斜歪着倒向了地面。

青芒间暴动的风元猛然如水瀑般坠落。

体内罡气耗尽,有根面色惨白,双眼中只剩下了绝望。

在有根身旁,刘恒单膝跪在了地上。

危急时刻,一抹毫不起眼的银色突然流窜过燃烧起符文,满是如焰纹路的戟杆。

银色滑过凝实的戟刃,窜上了短剑的剑尖。

“咔嚓!”

眼见有根和刘恒被青光压迫着倒向了地面,本已奔至两人身前的陈甫,倒着提起了长剑。

窜升的火光与耀目青芒一起映照在金甲表面,反散的灿烂配上的却是他手中长剑剑身的寒光。

猛然从地上跃起,陈甫狞笑着,高举起长剑朝着有根和刘恒扑去。

“嘭!”

沉闷却宏亮的鸣声在天地间回响,闪散着贯穿天地的耀眼青芒的灵剑剑身,裂开了。

破裂的剑身顷刻就化成了碎沫。

“嘶~!”

异常清晰的绵音持续轻唱,耀眼青芒在天地间迅速收敛。

本已快坐到地上,使尽全力硬顶撑在压力下的有根,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陈甫身在空中,手提着长剑。

有根窜上了半空,双手拿着古戟戟杆。

凭着惯性劈砍出长剑,陈甫脸上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

迅速横挥出长戟,有根双手的手掌间一片白亮。

“咚!”

长剑没有砍落到有根的身上,戟杆尾端杵在了陈甫的胸口上。

结果的不同。

往往只是因为慢了一步。

生与死的距离。

往往只是毫厘的间隔。

鎏金的护心甲烂成了碎片,陈甫身不由己的弓起身子,朝着身后飞去。

陈甫摔落进了火海中,护体的元罡溃崩。

烈焰焚烧起了他的身躯。

谁?

燃烧着的营地中,越发盎然的焰海内。

还能挣扎的兵卒已经不多了。

无数具焦黑的尸体也已经躺倒在了火里。

火在人身上肆虐,没有人在尸体旁哭泣。

陈甫弓起身,孤独的缩成一团。

是谁?

血一滩滩的滑过有根的下巴,没有鞋袜满是鲜血的脚掌一次次的踩在火中,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血印。

杆身上发散出焰光的符文黯淡晦明,戟尖被拖拽着擦过燃烧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