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叔不会来了。”
梁波摸了摸下巴,嘴唇上的那撮小胡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汇聚到他身上。
梁波不紧不慢地拿起面前那只白瓷杯,慢慢嘬了一口茶,没再吭声。
谢泽平左肘搁在桌面上,侧身握着茶杯,小口饮着。
他眼角余光快速扫了一遍在座所有人的表情。
今天梁波突然把所有核心手下都叫过来,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
祥叔没来,更不寻常。
他心中微微一动,忽然想起前天晚上,梁波让他替祥叔去拿货,说祥叔临时有事。
看来祥叔那桩事,远远没完!
梁波目光缓缓扫了一圈,一一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
他脸上的笑容满满收敛,声音冰冷:
“祥叔,让条子逮住了。”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吭声。
只有中央空调嗡嗡响着,出风口往外吹出徐徐热风。
麻袋第一个说话。
他揉着自己那张圆脸,眉眼依旧弯着,脸上挂着笑,只是比方才浅了一些:
“老板,怎么回事?”
其他人目光紧紧盯着梁波,等他解释。
梁波把白瓷杯轻轻放下,手指拨动转盘,把茶壶转到自己面前,拎起来给自己斟满一杯。
茶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白瓷杯。
议事的时候,一桌人喝一壶茶,这是组织的规矩,象征着大家一条心。
“祥叔手下出了点事,没处理干净,他被警方抓住了。”梁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
会计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身子微微前倾,侧头看向梁波:
“货的事……暴露了吗?”
梁波斜了他一眼,轻轻摇了一下头:
“警方现在还没查到,还绕着祥叔手下那个人的事在转。”
‘咚——’
谢泽平心中仿佛有一块石头落了下来,溅起片片水花,在心中荡开圈圈涟漪。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警方现在还没查到’,梁波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那语气不像是在猜测,更像是一个确认过的事实。
仿佛——他对警方的调查进度,了如指掌?
谢泽平放下手中的茶杯,双手交叉搁在小腹前,目光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主位上的梁波。
梁波低头抿着茶,面上没了往日淡定从容的微笑,却也并不着急。
谢泽平眉毛微微挑了挑。
梁波没有失了方寸,他心中有底。
他的这份底气从哪里来?谢泽平有些疑惑。
黑皮骨节粗大的手轻轻放到桌面上,右边脸颊上那道伤疤随着他面部肌肉的扯动微微扭了一下:
“祥叔那个手下,要不要我去做掉?”
梁波放下茶杯,摆摆手:
“不用,祥叔已经自己解决了。”
老桩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梁波,声音不大:
“老板,你把我们都叫过来,有什么事要吩咐?”
梁波摸了摸下巴,声音慢条斯理:
“祥叔早上打电话给我,说自己被条子盯上了。他会把手机卡、手机,还有随身的货都处理干净,不让警方注意到。但他有一批货放在手下的店里,本来他是想等风头过了,他自己去取。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