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森浩缓缓点着头,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那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已经摆明了态度。
他完全接受了赵默的推断。
会议桌四周的民警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会儿大家才回过味来,难怪刚才赵默跟潘森浩说起酒里掺水的事,讲了一半就停住了。
原来,他不是没想明白,是在这儿等着呢。
赵默先列举王占川与周永祥身上种种可疑之处。
接着拿‘旺旺烧烤店’的旧案作对照,点出两者之间惊人的相似。
由此推出‘占川酒水批发店’很可能也是个贩毒窝点的结论。
然后,他又掉过头来,再用这个结论去解释‘老鬼酒’瓶盖黏腻、封口粗糙、瓶口有灰这些现象产生的原因。
赵默用这种相互交叉验证的方法,告诉在座的每一名办案人员,这起‘姜杉宏溺水案’牵扯到的,远不止两条人命,背后很可能跟‘旺旺烧烤店’一样,涉及有组织的贩毒活动。
袁德厚心中其实早就隐隐有了贩毒的猜测,但此刻听赵默把整个推导过程说出来后,仍然忍不住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在推导中确实有不少跳跃,有些环节缺少证据支撑,但那种从疑点中嗅到方向,再从方向倒推细节的能力,已经具备成为一名优秀刑警的潜质了。
他看着赵默的眼光中,除了欣慰,还有发自心底的佩服。
“基于上述的推断,我在想一件事。”赵默皱着眉头,语速慢了下来:
“周永祥一直在监视王占川的楼栋,今天早上我们去找王占川,他是不是一早就注意到我们了?”
“那他为什么最后会走得那么匆忙,匆忙到连鞋都穿错了,最后还是没能跑掉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觉得一方面,他可能没料到我们会通过望远镜反光发现他。另一方面,从他发现我和唐兴宏穿过马路进衡山小区,到他离开房间的那段时间里,他是不是正好在处理什么急事,把自己拖住了?”
“有什么事,比他逃跑还要重要呢?”赵默目光缓缓扫视一圈。
众人心头均是一凛,那个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赵默面色冷峻,声音低沉:“我想……大概只有毒品了。”
说完,他坐回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窗外的阳光,眯了眯眼:
“我建议,技术科立刻对‘占川酒水批发店’仓库的酒,以及周永康房内的水槽、马桶进行勘验。先用便携式毒品测试纸测一下,看看有没有毒品痕迹。”
“如果有,就能证明我的推断是对的。”
说完这句话,他心中忽然一动。
那些一直散落在角落里,不起眼的细小碎片,此刻也终于显露出了他们各自该有的位置。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先前一直想不通的事,为什么‘王二麻子’、‘祥叔’这些绰号,王占川、和周永祥身边的人从来都没听说过。
邻居不知道,同事不知道,房东也不知道,仿佛这两个名字从未在他们的生活里出现过。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在用这些绰号称呼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