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森浩没有直接带赵默回分局。

而是先去了附近一家商场，他先让赵默去洗手间把脸上的血渍洗干净，又找了家快餐店简单吃了顿饭，临了还在五楼服装区，挑了件蓝色的羽绒服，把赵默把身上那件破了好几道口子的羽绒服换了下来。

等忙完这圈，两人才回到分局，径直上了三楼刑队会议室。

推门进去，屋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有人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一帧一帧查监控。

有人手里捏着一沓鉴定报告，翻来覆去地看。

还有几个人围在会议桌前，低声讨论着什么。

桌上铺满了照片和文件。

尹俊也在会议室，赵默跟在潘森浩身后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眼角余光快速瞥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袁德厚坐在会议桌边，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案宗。

他听见响动，抬头望过去，看见潘森浩和赵默，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份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小潘，小赵，你们回来啦！”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赵默头上的绑带，没有急着先谈案子，而是问了一句在场人都关心的问题：

“唐兴宏怎么样了？”

赵默摇摇头：“还在手术中，不知道情况。”

“不用担心。”袁德厚宽慰道：

“我看过小唐的面相，他不是早夭之人。”

赵默低着头，没吭声。

“来，坐。”袁德厚不以为意，招呼赵默坐下：

“衡山小区没有楼面监控。从小区的监控中，我们只看到你和唐兴宏走进小区第二排楼的单元门，后面的情况就不清楚了。你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详细跟我们说一下？”

周围正忙着的人，听到袁德厚的询问，呼啦一声都围了过来，连尹俊也站起身，慢腾腾地走到人群外围，竖起耳朵听。

赵默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叙述事情的经过：

“我和唐兴宏从西边侧门出了王占川所在的利辛小区，绕了一个圈子，来到小区北门外的公交车站……”

他从如何混在小区北面车站人群中观察，到发现衡山小区第二排高楼902室内有异常闪光，再到最后与周永祥在电梯间一对一搏斗，最终将其制服的整个过程，娓娓道来。

他语速不快，有时还会停顿一下，回忆细节，但说得相当详尽，没有遗漏大多数的重要信息。

说完，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起初，当大家看到王占川楼上502室那两名老人的询问笔录，得知赵默是绑着床单绳从五楼下到四楼阳台时，已经觉得够离谱了。

现在亲耳听到他讲述，一个人与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在生死边缘慢慢周旋，生生耗尽对方体力的全过程，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短暂的沉寂后，周围的议论声由轻渐响，窸窸窣窣连城一片：

“我日，这个周永祥也太狠了。一听到小孩子说他穿错鞋，连解释都不解释，直接动手，而且下手这么凶残，绝对是亡命之徒。”

“嘶……对新警肚子抬手就是两刀，根本不计后果。下手这么狠辣果决，不像是头一回干。这家伙手上，以前一定沾过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