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嘬了口豆浆，目光越过马路，投向街对面。

与王占川居住的利辛小区隔着一条街的是另一个老小区，看着也有些年头了。

第一排沿街是六层的板楼，底楼开着一溜的商铺，二楼以上是住户。

再往小区里的第二排是一栋是十几层的高楼，米黄色的涂料外墙几经修补，深一块，浅一块，像件打满了补丁的旧衣裳。

赵默仰起头，逐层观察每一间窗户。

他心中估摸着角度，刚才那道闪光，如果真是望远镜的反光，那观察者最有可能藏在对面第二排的那栋高楼中。

那栋高楼正对着的，是利辛小区的北面。

换句话说，从那栋高楼的南面窗户望过来，在视野范围内，可以看到王占川那栋楼的北面：北面的楼道入口，北面的单元门，北面的窗户，北面的楼梯转角窗户，还有面前的这条街。

但赵默刚才从五楼翻下去的阳台，是客厅外的南面阳台，在楼的另一侧，背着这条街，对面高楼根本看不见。

赵默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也就是说，那个设置机关的人，至今还不知道他已经从南面阳台潜入过402阳台，也不知道他已经看到了房门后的鱼线和打火机内胆。

那个人此刻大概率还坐在高楼的某扇窗户后面，举着望远镜，盯着王占川楼栋的北面。

他在等着消防员或警察破门，等着那一声巨响，等着看自己亲手布下的‘好戏’。

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赵默快速将对面第二排那栋高楼八楼以上的每一扇窗户扫了一遍，没有发现闪光，没有异常。

窗户一扇扇安静地嵌在米黄色的外墙上，没有任何一处折射出刺眼的光线。

他皱起眉，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那个布置爆炸机关的人，根本没有藏在对面的高楼中？

还是说，那道闪光真的只是阳光，自己想多了？

这时候，站在山东煎饼铺边的唐兴宏忽然瞪大眼睛，盯着对面高楼的某一处，凝视了一会儿。

随即，他低下头，离开山东煎饼铺位，挤过人群，来、走到赵默身边。

两人背对着背，仿佛互不相识。

唐兴宏嘴唇轻轻蠕动，压低声音：

“墨子，去我刚才站的那个煎饼摊旁的位置。从那里看街对面第二排高楼的第九层，从右往左数第四间窗户。”

赵默没出声，低头嘬了一口豆浆，慢悠悠晃到山东煎饼摊旁，在唐兴宏刚才站过的地方停下来。

他微微仰起头，朝唐兴宏刚才指出的位置望去。

第二排，第九层，从右往左第四间窗户。

一道细微的亮光出现在视线中。

那不是敞开窗户的玻璃反光，那道亮光是从房间内发出的，应该是阳光射进屋子，照在某个能够反射光线的物体上，发出的反光。

普通老房子的户型，朝南方向，通常有客厅和主卧两间屋子。

以此推算，那道亮光的位置，应该是高楼902室的客厅。

赵默低下头，吸了一口豆浆，嘴角微微勾起。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