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峰打量了赵默一会儿。

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

大半年没见，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青涩劲褪去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警察才有的干练。

真像啊！

他恍惚了一下，眼前的赵默和记忆力里另一个身影渐渐重叠。

二十年前，何斌也是这么站在他面前，也是这副样子，毛糙莽撞，看着人畜无害，一聊起案子，那双眼睛仿佛一台X光机器，可以看透人心，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破案的关键钥匙。

只可惜……

王伟峰心中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起下巴，朝前排扬了扬：“从前往后数第七排，面朝舞台，靠左手外侧过道的两个空位，你们的。”

王伟峰说话向来如此，精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谢谢王老师。”赵默和唐兴宏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立正，敬礼。

王伟峰摆摆手：“行了，去吧，表彰会马上开始了。”

两人赶紧转过身，贴着墙沿，微微弯腰尽量不引人注意，朝前排疾走过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王伟峰仿佛看见多年前，那一个转身离去的年轻身影。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嘴唇动了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阿斌。

你放心。

师傅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把那个害你的幕后主谋揪出来！！！

大礼堂的座次是有讲究的，越靠前，级别越高。

第一排坐的是市局、分局的一把手。

后面是各分局负责人、市局各支队的领导。

再往后，则是按照各单位的行政级别依次排布。

赵默和唐兴宏两个实习期的新警，原本应该坐在金滩分局的座位区，此刻却沿着过道一路往前冲。

表彰会马上就要开始，大礼堂中静得出奇。

两人低着头，弓着背，细碎的脚步踩在软绵的红色地毯上，悄无声息。

可每经过一排，便有人抬起头，有人侧过脸，无数道目光追着这两个年轻人，越过各分局、各科室的座位区，一路向前走到市局座位区。

第七排，虽是市局座位区的最后一排，但却是全场除了领导座区之外最靠前的位置了。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音很低，但都在探听：

“这两个年轻人什么来头？”

“看着面生，是市局的？”

“这么年轻就获奖？”

“而且——最后一个到场，比领导来得都晚？”

‘啪——’

礼堂的灯突然暗了下来。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快步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照在他们身上，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女主持人的声音从两侧的音响中传出，有些耳熟。

唐兴宏拉了拉赵默的衣角。

赵默不明所以，赶忙放慢脚步。

“咦！”唐兴宏脑袋凑过来，靠在他耳边悄悄说：

“墨子，你看那个女主持人，是不是谭雪晴？”

赵默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抬头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