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烫,是活着的的温度。
没一会儿,老吴拎着两大兜东西走过来,弯腰轻轻的放下东西。
塑料袋窸窣响。
二十来个白胖馒头挤在一起,包子也装了满满当当的一袋,五六个茶叶蛋被单独装着塞在里面,还有两个透明餐盒,里头的稀饭被晃得微微漾着。
“来,孩子。”老吴蹲下来,把一碗小米粥捧在手里递过去,手悬在半空没敢直接塞。
“慢点啊,刚熬出来的,烫舌头。”
一股子米香冲出来,混着那点淡淡的枣甜味儿。
小满动作顿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粥熬得金黄浓稠,米油挂在盒壁上,香呼呼的。
她盯着看了两秒,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一滴、两滴,砸在自己灰扑扑的手背上。
她伸出两只手去接那个碗,指尖黑黑瘦瘦,碗沿白生生的。
烫,很烫,她攥得死紧,像攥着什么一松手就会飞走的东西。
“……谢谢恩人。”
声音哑得厉害,这四个字却咬得清楚。
老吴被这一声叫得鼻子一酸,扭头假装拍裤子上的灰:“快别瞎叫,啥恩人不恩人的,慢慢喝啊。”
正说着,红姐风风火火从巷口转出来,左右手各提着一桶水。
是那种12升一桶的水,可大一桶了。
她胳膊上的青筋绷着,脸不红气不喘,往地上一顿:“水给你搁这儿了啊!两桶,够了不?不够姨再给你拿点!”
小满震惊的看着那两大桶水。
“够了,谢谢恩人。”
这一声恩人叫的红姐眼睛都发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你快吃东西。”
她拽了拽老吴,俩人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走到巷子口,谁也不盯着孩子看。
“派出所还没来?”红姐压着嗓子问。
“应该快,哎,那不警车灯闪呢吗?”
巷口隐约传来警用摩托的突突声。
红姐家那位是这片儿的所长,正骑着车过来,老远就瞅见自家媳妇跟个门神似的杵在巷子里。
车一停,人还没下来,红姐就迎上去,话赶话往外倒:“就那小孩,今天才流浪到咱这条街上的,差点被人贩子拐了,说不清家在哪儿,饿得都快站不住了,你给查查。”
她边说边往后指。
话没说完,手僵在半空。
墙角空了。
孩子没了,刚才提过来的水跟包子通通都不见了。
“……人呢?”红姐愣住,“刚还在那喝粥呢,咋转个眼就不见了?”
老吴也懵了,往前凑了两步:“真神了,这孩子……长腿跑了?”
张为民往巷子里瞅了一眼。
“你说你咋不把孩子领咱超市去呢?让她在这呆着?估计是孩子吓的躲起来了。”
红姐疑惑的往里面瞅了瞅。
“东西也不见了,那老沉的水她咋拿走的?”
几个人在巷子里边来来回回找好几次都没找到,只能先去派出所那边录了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