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清并不想看网上的人对方志远的评价,所以还不知道网友们已经开始讨论“闻大小姐是不是会下降头”这回事,不晓得自己已经成了某种互联网奇观的一部分。
闻砚清名下有闻家给的一笔信托基金,每月打进来的金额足够支撑他们过一种不事生产也能活得相当滋润的日子。
两个啃老的人,有钱又有闲。
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一站两人来到一座极具江南水乡特色的古城。
方志远穿上一件棉麻长衫,闻砚清换上一件靛蓝印花旗袍,两人并肩站在那座拱桥的最高处,桥洞底下有乌篷船慢悠悠地穿过,船尾的水痕拖得长长的。
方志远举着一柄素色的油纸伞撑在两人头顶,闻砚清挽着他的胳膊,脸侧过来贴在他肩上,风把她的碎发吹了几缕起来,沾在他长衫的领口上。
远处照相机一按,光线刚好,画面里桥、水、伞、人,组成了一张氛围感十足得照片。
方志远照片发到了微博上,又附了一首新诗——
今朝雨水落桥东,
我与娘子伞下同。
她穿旗袍蓝花花,
我穿长衫灰蓬蓬。
问她是否衣沾湿,
她说还好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看水看雨看灯笼。
网友们一刷新看到失踪人口回归,再次带来了他的神作,几乎是在动态发布的瞬间评论就开始涌进来。
有人连发了三个吐血的emOii,有人截了诗里“灰蓬蓬”三个字放大加粗又贴了回来,底下跟了一排哈哈哈的队伍。
但骂声确实比前两次小了,可能是骂累了,也可能是那股冲击力被稀释了——人一旦对某种奇怪的东西建立了预期,第二次、第三次见到的时候,震惊的程度就会自动打折扣。
“他是真爱文学创作呀,而且认为自己水平超高的。”
“他和闻大小姐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当然也有人不死心,在评论区唤他答题,把之前那个研究生的问题重新贴了一次,又加了几道新的工程题,括号里写着“方神有空看看”,很有讽刺意味得称呼。
不过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方志远这会儿正牵着闻砚清的手沿河边走,路过卖糖粥的小摊还停下来买了一碗,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地分着吃。
一部分人认为方志远只是找错了人生的方向,一直劝他回头是岸。
有人写了一百多字的小作文,语气近乎恳切,大意是你的理工天赋别浪费了,别在诗词这条路上跟自己过不去了,老老实实搞技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也有一部分人坚持方志远这都是装的,背后一定有枪手,那些解题思路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到了现场只需要复制粘贴而已,要不然怎么解释那研究生呼叫他的时候他偏偏就失联了。
两条阵营在评论区里你来我往吵了好几轮,可方志远一条都没看。
旅游对于没钱的人来说是遭罪,对于有钱的人来说就是享受。
住的是七星级酒店总统套房,落地窗外就是整片海,日出日落都在眼皮底下。配了专门的私人管家,一个电话送到卧室,想吃什么直接端进来,不用出屋。
出门玩有高级会员通道,不用排队,全程有人领着走。吃饭是米其林三星餐厅,主厨亲自出来问口味,菜单上没有的也能给你单独做一份,全程都是先享受。
第三天一张照片再次出现在在方志远微博下。
水从高处砸下来,碎成漫天白雾,闻砚清站在潭边的石头上,背对着镜头,风把她的长裙下摆和发梢一起往后吹——水帘、石台、她的身形、满山的苍翠,天然就是一幅不用修图的画面。
并再次附上神作——
一道水帘挂高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