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恒转过身来,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那笑在烛火下好看极了,却让沈柔嘉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你怕什么?”他问,声音轻而缓,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怕她发现了。”沈柔嘉低头,绞着帕子,“那本子上写的是你。我怕她察觉是你让人……”
“是我让人拿的。”萧景恒打断她,语气云淡风轻,“撕走那一页,只是不想落下把柄。可她今日弄这么一出,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沈柔嘉抬头:“你的意思是……”
“她在引蛇出洞。”萧景恒眯起眼睛,眼底那点温和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像淬了霜的东西,“她知道有人动了她的东西,却不声张,反而大张旗鼓地‘找’,还故意把话递到巧杏耳朵里。”
“她……她是在试探我们?”
“她在试你。”萧景恒看着她,一字一句,“也在试我。你今晚来了,就说明她的试,成了。”
沈柔嘉脸色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那该怎么办?”她声音发抖,眼圈瞬间红了,“她知道了……她知道了该怎么办……”
萧景恒没看她。
他转身重新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活不长了。”
他说。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沈柔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撞上了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萧景恒看都没看她,只抬手挥了挥:“回去吧。在我派人找你之前,别做多余的事。”
沈柔嘉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慢慢转身,推开门,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身后,萧景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冰冷而清晰:
“记住,你那双手,还是干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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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藏在宅子外的一棵老槐树后。
深秋的夜风穿过枝桠,冷得她脚上的伤更疼了。可她像什么都感觉不到,只盯着那扇小门。
半晌,沈柔嘉从里面走出来。
月光照着她的脸,眼圈红得厉害,神情有些恍惚。她走了几步,忽然低声喃喃: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该怎么办……”
那声音又细又颤,像被什么巨大的恐惧压着,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又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跟在她后面的巧杏忙上前搀扶:“小姐,您慢点,咱们先回府……”
沈柔嘉没有答话,只机械地迈着步子,消失在深巷尽头。
沈知意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紧跟着,那宅子的门后传来一道极轻极冷的声音:
“她活不长了。”
是萧景恒。
沈知意闭上眼,把后脑抵在粗糙的树干上。老槐树的树皮硌得她生疼,可那股冷和疼,反而让她更清醒。
活不长了。
原来他从这个时候起,就已经动了杀心。甚至,可能比前世更早。
她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黑。
“萧景恒。”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看谁先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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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