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碧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粥进来,还配了两碟小菜。她一边摆桌,一边偷看沈知意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小姐,您是不是……和表少爷闹别扭了?”碧玉试探着问。
沈知意接过粥碗,搅了搅,没回答。
碧玉又壮着胆子说:“要奴婢说,表少爷对您是真的好。您昏睡那会儿,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个上午,谁劝都不走。夫人说,表少爷这是把您放心尖上呢。”
沈知意尝了一口粥,红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碧玉,”她慢条斯理道,“你见过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碧玉一呆:“啊?”
“黄鼠狼也会在鸡窝门口守一整个上午的。”沈知意舀起第二口粥,吹了吹,“但它守的不是鸡,是那口肉。”
碧玉被她说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小姐,您怎么……把表少爷比作黄鼠狼啊?”
“不。”沈知意抬起头,轻轻一笑,“我把他比作黄鼠狼,都算抬举他了。”
碧玉:“……”
她家小姐好像哪里变了。但具体哪里变了,她也说不上来。只那双眼睛,从前总是软软地弯着,现在即使笑起来,也像是冬夜里结在窗上的冰花,漂亮是漂亮,可冷得人不自觉想缩脖子。
“碧玉。”
“奴婢在。”
“明日去街上,帮我买些东西。”
“小姐要买什么?”
沈知意放下粥碗,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而清晰:
“三日后宫宴要穿的衣裳,要最红的那一匹料子。再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陆沉舟将军回京那天,会从哪个门入城。”
碧玉愣了:“陆将军?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沈知意没回答,只把粥碗重新端起来,慢慢喝完最后一口。
窗外,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一阵明灭。
她在明灭不定的光影里,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前世,你在万人中央看我一眼。
这一世,换我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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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沈柔嘉就得到了消息。
来报信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巧杏,说昨日小姐病愈醒来后,表少爷来探望,结果没待多久就走了,脸色不太好看。今日天刚亮,表少爷就出城回营了,临行前也没再来沈府。
沈柔嘉坐在镜前梳头,听到这话,手中的象牙梳顿了一顿。
“哦?姐姐和表兄说了什么?”
“听说表少爷走的时候,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奴婢还听前院的小厮说,表少爷在车里摔了什么东西,哗啦一声,怪响的。”
沈柔嘉唇角缓缓翘起,眼中浮起一丝奇异的亮色。
“有意思。”她放下梳子,对着铜镜整理耳边的碎发,“我那姐姐,病了一场,倒是长本事了。”
巧杏不解:“小姐,这怎么就是长本事了?表少爷生气,于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不懂。”沈柔嘉笑得又轻又软,“萧景恒这个人,面上永远温温的,谁见了他都觉着如沐春风。能让他发火的人,天底下没几个。”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
“能让他气得摔东西,说明他对我那姐姐,也不是完全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