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楚清欢低声回了一句,便走到软榻前,摸了摸毯子的厚度,朝那婢女吩咐道,“换一床薄些的毯子来。”
婢女连忙依言换了床薄毯。
楚清欢撤去司马如身后的几个靠枕,与婢女一同扶着他躺平,这才伸手在他腿上按了按,找着相应的穴位。
任海嚓地一步站在她身边,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的手,身体绷得僵硬,只等着一旦她对司马如不利便出手将她打死。
楚清欢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即也低头看了她一眼。
“能往后让让么?”楚清欢开口。
他不动,眼神分明写着“不让”二字。
“你挡着光了。”
“……”
任海无言地退后了三步。
婢女“扑哧”一声笑了。
根据自身的经验,以及对全身穴位的了解,楚清欢精准地找到了司马如腿上的穴位,隔着薄薄的毯子,掌下的腿骨修长而均匀,却因为长年不行走而显得不若常人那般结实粗壮。
手指一按下,掌下绵软的肌肉便动了一动,楚清欢心中微动,这双腿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至少还有知觉。
随着她指力的加大,部位的转换,尤其是按到内侧时,她能明显感觉到无力的肌肉微微绷起。
微侧了脸,眼梢落在男子脸上,但见面容白皙的脸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极浅的粉,那双唇形优美的唇轻抿着,眼眸轻垂,眸光不经意与她的碰上,唇角便往上提起,予以微笑。
立于榻首的史太医自然能感受到司马如呼吸的变化,见此大感神奇,屏着呼吸将那双手的所有动作,所按位置,用力大小皆悉数留意在心。
半个时辰之后,楚清欢收手。
“殿下双腿虽不能行走,却能对外部的刺激有明显的知觉,若是能长期坚持,应该多少能收到些效果。”
“殿下的双腿确实有所知觉,只是这些年的药物与针灸一直未能让殿下有所起色,更不能象现在这般气血上行,血脉和畅。”史太医上前探了探司马如的体温,“原本双腿常年冰冷,便是夏天也很难暖和,现在却颇为温热,这按摩果真有效。”
婢女面露喜色,任海看向楚清欢的目光再一次变了变。
“嗯。”楚清欢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这按摩之法老夫还未能识得要领,落指时力道到底该控制在几分,还有,哪些穴位要轻些,哪些……”
“任海,先带楚青二人去休息吧。”司马如的眸光却落在楚清欢再次渗出血的手上,打断了一心求教的史太医,“史太医,此事不急于一时,等楚青的手好些再让他教你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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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深夜,还只是少年的何以念已沉沉睡去,楚清欢将灯芯往下压了压,将火苗调小些,随后在被子里将里衣褪下。
肩头红肿一片,轻轻触及便是既钝且胀的疼,她倒了些药在掌心,缓缓涂抹,逐渐加大力道,有细密的冷汗自额头渗出,她紧抿双唇,手中力道不减,这种伤药必须将它渗透入肌肤,才能起到最大的药效。
等到将药抹好,身上已是一层的汗。
她默默地用干布巾擦了,再穿上里衣,躺下时却全无睡意。
寂静地帐中,陪伴她的除了那盏油灯,只有对面床上的何以念,这个因为要为她抹药而被她拒绝以致于生着闷气入睡的少年,不知梦到了什么,嘴里喃喃了一句,砰地翻了个身,被子便掀在了一边,整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