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发出一声电子音:"嗯嗯,好的主人。"之后安静了下来。
凌把鸟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到水塔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巷子里那些帮派成员还在涌向各个方向,红面具的人开始撤退,有几个已经被堵在楼顶,正在用本地话跟楼下的人喊话,试图解释自己跟达希没关系。
但没人听他们解释。
她站在水塔边缘,看着下方混乱的街区和那些正在试图突围的红色面具身影,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大概是她这几年看过的最有意思的一场演出了,而最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不是那场混战本身,是那个藏在人群里涂着黑色嘴唇的身影,正在趁乱往外移动。
她看到纪寻已经走到了街区的边缘,再往前一条巷子就是通往外界的道路,灰白色的柏油路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工厂烟囱。
但纪寻的脚步停了。
凌挑了挑眉。
纪寻没有走出去,她站在那最后一条岔道的入口处,看着那条通往外面的路,沉默了大约五秒钟,最后她转过身来,目光穿过整个街区,落在水塔的方向。
隔着半片居民区,隔着晨光和灰白色的高楼,她的脸朝着凌的方向,那双涂了黑色眼圈的眸子沉静得不像刚才还在人堆里骂娘的人。
凌静静看着那道目光,她知道自己被看见了,或者至少被感知到了。
纪寻在巷口停下来的那五秒钟里,把整件事重新过了最后一遍:
凌设局、"二十四小时后出口才会打开"、信号弹之后那些红面具的身影从各个方向浮现……
所有这些加起来,指向同一个结论:那不是围堵,是引导。
每一次她遇到红面具,被逼退之后重新选择的方向,都是被设计好的。
那些追兵不是要抓她,是要把她赶到某一个特定区域去。
她刚才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自主选择的路线,但现在回头看,那条路可能也是被设计好的:
通向出口,通向"她应该走的方向"。
而凌就坐在高处看着一切。
纪寻把AK换到左手,抬起右手,朝着水塔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动作有点懒散,但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来。
凌失笑了声,将手中白色面具戴好,下一秒她直接从十几米的水塔跳下去……
???!!
纪寻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那个勾手指的动作没来得及收回来。
凌从水塔边缘跳下来了!
没有助跑,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身体从十几米高的水泥沿上垂直落下去。
纪寻的瞳孔缩了下,但下一秒她看到凌在半空中转身,脚尖在检修平台的边缘踩了一下,身体改变了坠落的方向,落到四楼高的外置消防梯上。
她落在那截铁梯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下,卸掉了坠落的力道后整个人弹起来,横向跃过一道两米宽的巷子,踩到对面楼顶的墙上,脚步没有停顿。
纪寻站在巷口,看着那道黑色身影在楼顶之间跳跃。
凌的速度太快了,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每一段距离都被她压缩到最短。
她的移动轨迹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极短的弧线,像是计算好了每一步的落点和发力角度,连停顿都不需要。
纪寻数了一下她经过的楼顶数量,六栋楼、两条巷子、一道消防梯,直线距离超过两百米,她用了不到三十秒!
凌在她面前三米的地方落地,靴底踩在地面上只有一声响,没有多余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