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穿过那条又脏又乱的巷子时,闻到空气里有垃圾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眉头都没皱,压低身形沿着墙根快走了几十步,听见身后那些本地帮派的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散开,声音越来越远。
她停下来,把背靠在墙上,伸手抹了一把额角渗出来的汗。
绷带缠着的手背上蹭着一层灰,她没去拍,只是靠着墙喘了两口气,把AK的枪带往肩上拢了拢,拿出水喝了几口。
不行,有点饿了,得先找个地方休息补充能量。
纪寻转身,正要抬脚,转眼却对上了街口那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二三十个,全部是红色面具,还有黑色风衣。
巷子口站了两排,后面还有两排,有人端着短管步枪,有人拎着散弹枪,有人手里攥着战术刀。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举枪,只是排成一张静默的人墙,封死了她面前所有的路。
纪寻:“……”
弹幕:【……】其实是被吓得没人敢敲键盘了。
纪寻站在巷子中段,手指停在AK的扳机护圈外侧,没有扣进去。
她看了一眼那些红色面具,大概估了一下人数,之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尖前方三步处的地面上。
沉默了两秒,她骂了一句:“*****!”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骂完她转身就跑!得用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那个瞬间她听到了身后整齐的脚步声,不快,但压得很稳,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正在匀速回弹。
弹幕此刻全是清一色的【快跑快跑!!!】【不要回头啊!】
纪寻没有回头看,也没时间回头看。
她拐进了右边一条更窄的岔道,岔道两侧是两栋板楼之间的夹缝,宽度只够一个人张开手臂。
跑进去的时候肩膀擦着两侧的墙壁,灰粉从墙面上蹭落下来,簌簌地落在她肩头上。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没有断,但被夹缝的回声拉长了,听着比实际距离更远一些。
纪寻跑到夹缝尽头,往左拐,又往右拐,连续转了三次弯之后她停下来,侧耳听了几秒。
脚步声还在,但已经分散,有人从地面追,有人上了楼顶,有人在绕远路包抄。
她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抢来的那两枚烟雾弹,全拉开保险,往左右两侧各丢了一枚。
烟雾先是从巷口涌进来,白灰色,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快速扩散后把整条岔道吞掉了一半。
她借着烟雾的掩护翻过一道矮墙,落进一个被废弃的公共庭院。
庭院的另一侧是一排底楼商铺的后门,门板上全是涂鸦,有几扇门虚掩着,锁芯被撬过。
她推开最近的一扇门,闪进去。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储物走廊,堆着纸箱和旧货架。
穿过储物走廊,有扇铁皮门,这铁门锈蚀得厉害,铰链处缺了半截。
纪寻侧身挤进铁门,沿着通道从侧面的出口钻出去,落进一条比之前更窄的巷子。
还没站稳,她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猫过去一看。
吵吵闹闹的很多人,堵在巷子中段,分两拨对峙。
左边一拨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拎着铁棍和短刀,有几个端着手枪但枪口都朝下;
右边一拨人穿得更杂,有人套着工装外套,有人穿着帽衫,领口拉得很高。
两拨人之间隔着不到五步的距离,中间的地面上扔着几只打翻的塑料箱,碎玻璃散了一地。
没有人开枪,他们在对骂,本地话夹着各种口音的北欧语,语速快,嗓门大,你一句我一句地来回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