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该死的,被那女人坑了!

客厅的顶灯亮了。

惨白的光从天花板正中的旧灯罩里打下来,把三个人同时照得清清楚楚。

纪寻看到达希的脸,灰白,松弛,眼角全是皱纹,嘴唇干裂。

“你……”

达希的嘴张开了半寸,喉咙里挤出个含混的气音,最后他把那个音死死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停在对方面具右上角,那个位置刻着一条红色的龙,线条简洁,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某种涂鸦。

纪寻也看到了那条龙,她没见过这个标志,但看上去有点类似《山海经》里的烛龙。

达希明显认出了那东西,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瞳孔收缩又放大,那只还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尖在颤。

他的目光从烛龙移到面具的眼孔位置,像是要透过那两道窄缝确认什么。

"您是纪……"他挤出三个华国字,声音破碎,最后一个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女人的手指往前送了一分。

刀片切进皮肤,喉结下方偏左半寸,颈动脉和气管之间那道微小的间隙。

血渗出来,沿着刀片的边缘往下淌了一道细线。

达希的眼睛瞪大,嘴还张着,最后一个音节最终还是没能挤出来。

他身体往前栽了一下,被女人单手扶住,轻轻放倒在地板上。

动作利落得像放倒一件家具,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公文包掉在地板上,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血渗进地毯,深灰色变成了更深的颜色。

纪寻站在原地,呼吸顿了一拍。

这女人果断狠辣,说下手就下手!

达希说的是华语,"ii"的音,是哪个字?季还是……纪?还是其他的字?

他认出了那张面具上的烛龙,但他叫出的是一个代号还是姓氏?

纪寻没来得及多想,女人手里的刀片不知道被她收到了什么地方。

她背对着纪寻,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意。

"祖国的花朵,寒戈小同志,接下来请你接受风暴的洗礼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尾音微微上扬,那种笑让纪寻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下一秒她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动作快得纪寻只看到风衣下摆卷起的一截影子。

门没关,走廊里的光涌进来,紧接着女人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用的不是华国语,是挪城本地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楼道里。

"杀人啦!达希死了!穿连帽黑衣那个杀的!"

声音从走廊传到楼梯间,又从楼梯间传到一楼大厅,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纪寻听到了楼下传来骚动,杂乱的脚步声从各个楼层涌向楼梯间,有人在用本地话互相喊着什么,能听出那喊声里的混乱和亢奋。

她低骂了一声,娘的,被坑了!

刚才那几分钟发生的事情比她在北境打一场侦察战还要快,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达希的尸体横在鞋柜旁边,血还在渗,散落在地板上的文件沾了血,边缘卷起来。

纪寻扫了一眼那些文件,有几张是银行转账单,有几张是手写的什么玩意,她来不及细看,只把离她最近的几张纸折了两下塞进口袋。

最后她转身往客厅另一侧走,推开阳台的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奥斯区特有的气味,潮湿混凝土混着远处烧烤摊的油烟味。

她从窗户翻出去,落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外置消防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