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说:知道了,等着

没有港口,没有机场,唯一一条像样的公路通往三不管地带的中心绿洲,路面坑坑洼洼,常年被武装皮卡碾得碎石飞溅。

卡伦的国王已经七十多岁,白发苍苍,腿脚不便,常年坐在王宫最深处那把旧藤椅上,膝下子女众多,但真正管事的只有最小的儿子——阿洛。

阿洛王子今年刚过二十岁,一头棕色短发被沙漠的烈日晒得微微发白,灰色眼睛,五官轮廓带着本地部族特有的深邃和锐利。

他十四岁被老国王送去西方军校,在那边待了四年,学了一肚子现代军事理论和北欧标准作战条例,毕业时拿了优秀学员勋章。

然后他又去了华国,在北城某所军校做了两年交换生,学的是山地游击战和特种作战。

他的华国文就是在那个时期练出来的,从磕磕绊绊的“你好谢谢”练到能听懂带北城口音的战术术语。

他回国的那天,站在卡伦唯一的公路上,看着自己国家那座用土砖和混凝土拼起来的王宫,沉默了很久。

他在西方军校见惯了钢铁洪流和信息化作战指挥中心,在华国见识了什么叫“兵者诡道”……而他的祖国,连一辆像样的坦克都没有。

整个卡伦的国防力量是一支不到三百人的卫队,配的是三十年前的老式步枪,弹药库存只够打半小时。

那时他站在烈日下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我学的这些东西,用不上。”

但一个多月前,一个女人出现在卡伦。

她戴着一张银灰色的金属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穿的是当地平民的旧衣服。

她找到阿洛,在卡伦王宫最破旧的那间会客厅里。

阿洛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窗外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土砖城墙。

她转过身时,摘下面具说了一句话。

“王子殿下,我听说你在华国待过两年。我叫寻,是个逃难的,你们这儿缺军事参谋吗?”

阿洛认出了这张脸,整个北域的暗线都在找这张脸。

华国北境第一指挥官——寒戈。

他问她为什么要来卡伦。

寒戈当时笑了一下,说的是……

“因为你们这儿穷,没人想得到。”

从那之后,卡伦王宫最偏僻的那间书房就成了她的作战室。阿洛叫她“老师”,用的是华国师生礼,他心甘情愿。

因为这个女人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他脑子里那些用不上的军事理论和他们现有的破烂资源糅在一起,做出了一份卡伦国防军改组方案。

她教他的第一课,不是战术,是思维。

“你没坦克,没飞机,也没炮弹没导弹,但你有人。你的每一个人都比那些雇佣兵更熟悉这片草原。”

此刻,阿洛推开作战室的门……

这间屋子原本是老王宫的藏书室,四面墙上有几排积了灰的旧书架,上面堆着落满尘土的旧书和一堆从三不管地带各处收集来的旧地图。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摊开一台军用平板,屏幕上是一幅三维军事部署图。

标注了北欧雇佣兵军团最近的活动轨迹、补给线、无人机巡逻范围和被摧毁的各个势力据点。

红点密密麻麻,像沙漠草原里被风掀开的暗火。

他的老师就站在桌前,背对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