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里洛塔忽然笑了一声,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杯子是纸杯,被他的指节捏得微微变形。
他喝了一口,放下后叹了声。
“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三个月前我签完那份跟乔尔的防御协议之后,我去找过寒戈。”
“我问她:‘你到底在帮谁?帮乔尔,还是帮你自己?’她说‘帮华国。’”
这话说完后,七道影子沉默下来,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此刻,全网沸腾。但比弹幕更先动起来的,是那些守在屏幕前的技术人员。
纪家老宅后院厢房里,十二台显示器同时开着七个不同的追踪程序。
技术组长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耳机里传来各节点的反馈声,他的眉头拧成一团:
“信号路径全乱套了,每一层加密的密钥都在变。不是实时生成……是预埋的。”
“有人提前把加密包藏在了至少六颗商业卫星的闲置信道里!”
纪凛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手机。电话那头是军方技术中心的联络官,声音很急:
“少校,我们这边只能锁定信号源在三不管地带腹地,进一步就没办法。”
“对方用了一种反信号装置,主动拦截了所有蜂窝频段,除了加密暗网推流,所有常规射频都被屏蔽了。”
“不是常规加密,”技术组长摘下耳机,转过头,“多层卫星跳转,每一帧数据都经过离线卫星网络重新编码。”
“他用的卫星不是军用的,是民用的……至少六颗近地轨道商业卫星被他当跳板!这种技术和资金,能布置起来的人,绝对不简单。”
纪凛沉默片刻,沉声道:“继续尝试,所有数据留档。就算今天抓不到,事后复盘也能用得上。”
他挂断电话,看向屏幕。
圆桌上七道剪影还在沉默。
哈桑的拳头已经从桌面上收了回去,但他粗粝的指节还在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阿卜杜勒靠在椅背上,瘦长的身形在昏黄灯光下像一截被风干的树桩。
洛塔盯着自己面前那个变形的纸杯。
法哈德低着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中学生。
其他三人低着头安静,像是入定老僧。
那个机械声再次响起:“所以,你们怕的是寒戈,不是乔尔?”
哈桑突然冷笑了声,他先开口:“乔尔?乔尔能不废一个兵就打掉我几百人吗?他连我的营地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那混球只会捡现成的!”
他越说越快,“寒戈一个人走进我的帐篷,告诉我阿卜杜勒要打我时,你猜我为什么信?”
“因为她站在那里,我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她没有在骗我……她也根本不需要骗我。”
“她要打我的话,不需要绕弯子,她可以直接打。她没打,说明什么?说明她说的不是假话……至少当时不是。”
阿卜杜勒转过头,看向哈桑的方向。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瘦长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的声音沙哑,但比哈桑冷静:“她是没骗你,她告诉你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确实要打你,因为她也告诉我了,你要打我。”
“寒戈说的全是真话,她只是把两个人的真话放在了同一张桌子上,最后让我们两个自己撞了个粉碎。”
他停了一下,把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我怕她,角斗场的事我听说了,她一个人压着几个壮汉打得满地找牙……那不算什么,这片土地上能打的人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