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有电吗?”
“……12%。”
“录着,”她笑了声,“最后一段了。”
安羡没发出声音,镜头对着她带笑的血脸,之后转向那些枪口。
画面定格。
弹幕空屏了。
几秒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她是站着被包围的。】
紧接着,弹幕正常滚动,比之前还快:
【然后呢???然后呢???】
【她中弹了!!她站不起来了!!谁去救她啊!!!】
【不会又要等七十二小时???我等不了七十二小时!!!我现在就要知道她还活着!!】
【她笑了……她那个笑我受不了了……她是不是觉得自己终于打完了??】
【感觉不是。她笑得出来,是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输?】
【一个人干掉一个军火库和上百敌人……纪神,真战神啊!】
【增援为什么没到??老将军问的那句话!谁截断的增援!!!】
楚家客厅里,楚父把茶几上的杯子扫到了地上。
楚母缩在沙发角落里,捂着嘴,她想说点什么的,但她说不出来。
她骂了一个炸掉军火库、浑身是血还在笑的军人。
苏影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坐在床沿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定格在纪寻满脸是血还在笑的画面。
她没有去捡,嘴里在说三个字,翻来覆去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屏幕上,一行白字浮现:
“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判了六年的罪犯。”
弹幕沉默了,一条都没有。
楚氏集团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了,都是合作方。
每一通电话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们楚家做了什么?”
三分钟后全网屏幕有上又浮现一行白字:
【既然都感兴趣,就继续往下看吧。】
全网看着屏幕的人呼吸都停顿了下。
画面重新亮起。
还是那片沙土地,还是那圈车灯,还是那个包围圈。
火光从军火库的方向映过来,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明暗暗。
几十个枪口还对着中间那两个人。
武装皮卡的车队里,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后座下来,他穿的是深灰色的战术裤和黑色短夹克,衣领上别着枚银质胸针,图案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鹰。
五官轮廓很深,肤色偏棕,眼窝深陷,瞳色浅灰。
他站在那,不像来打仗的,像来赴宴的。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武装分子自动让开一条路。
安羡的镜头对准他。
他走到离纪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打量她。
从她脸上还在淌血的伤口,到她肋下那片深色湿痕,再到她站得有些弯曲的腿。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那双眼睛也在看他,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
“寒戈?”
纪寻没有答,她撑着膝盖,把身体站直了一点。肋下的血还在流,但她的手没有去按伤口。
男人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我找了你很久。”
他说的不是北境土语,也不是英语,是华国文。
字正腔圆,带着很重的口音,但咬字很清楚,像是专门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