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华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淌,他扶着尸体不知该怎么处理。
“永华兄,此地不是悲伤之所。”燕霆一剑扫断房梁上的绳索。
陈鼎跌落下来,陈永华抱着尸体,一起摔倒在地。
“收殓为重!”燕霆沉声道。
陈永华抹去泪水,用大布袋将父亲尸体套好,系上带子的同时止住了悲声。
燕霆点了点头,心里夸了一句是好样的。他忽然一扬眉,外头有动静。
他侧身在门边望出去,见到一个清兵晃晃悠悠朝这边走。不知是要做什么,走到半路忽然解开裤带撒尿。
燕霆和陈永华只能继续等着,没想到又来了两个清兵,就坐在明仁堂前的石阶上聊起天来。
燕霆看看后方,明仁堂也没个后门……
他和陈永华沉默不语,但因为屋门是虚掩的,清兵闻到了里头的尸臭味。
其中一人骂骂咧咧起身关门,另一人则想起屋里有当官的上吊了,他们是不是该把尸体交上去,也能换上头几壶好酒?
燕霆不禁笑了起来,老子不想惹事,并非不敢杀人。你们这是要送上门来吗?
两个清兵真就过来把明伦堂的屋门打开。燕霆对陈永华使了个眼色,陈永华老实退到角落。
燕霆飞身挂到刚才陈鼎所在的位置。
两个清兵推开门借着月色望向房梁,见到燕霆倒挂在那里,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娘哩!”“我的老天!”
燕霆做了个鬼脸,倒悬出剑,一剑斩杀两人。
“怎么了?”另一个清兵在外头问。
燕霆一剑掠出明面还差着三尺,剑气就把对方头颅扫落。
“把尸体拖进来!”燕霆道。
陈永华立即动手,把门外的尸体朝里拖,又手忙脚乱地把落在台阶上的人头捡进来。
好在,他已经经历过战场,倒是不怕杀人。
燕霆则扛起陈鼎的尸体朝外走,一面走一面道:“关门!”
陈永华听话关门,紧随其后。燕霆和他朝县学后面走,试图从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陈永华还想说,自己来扛尸体,但燕霆走得飞快,他扛着尸体飞身上墙。陈永华只能把话咽回去,他可没有这个能力。
就在他手搭上围墙准备朝外翻的时候,燕霆忽然道:“快回去!”
陈永华怔了怔后退两步,这时墙外头翻进来三个孩子!
十二岁的沈平仁、十三岁的李全安,县学里唯一的女娃子十二岁的王小玉!
沈平仁手脚最麻利,另两个孩子是燕霆丢进来的。外头有几个清兵提着长枪经过街巷,显然是在追他们。
燕霆吩咐道:“你们找地方藏起来啊,小心一点。”
沈平仁接了一句:“师父,我们去地窖躲起来。”
燕霆点点头把尸体交给陈永华,自己飘身而出。
在那些清兵进小巷之前,他一脚踹翻一个,朝另一条巷子跑。那几个清兵顿时跟在他后面追了过去。
陈永华瞪着沈平仁道:“你怎么还在城里?这是搞的什么?”
沈平仁看看周围,小声道:“先藏起来。我知道县学里也有清狗的。”
燕霆独自带着那几个清兵,溜了一个街口,忽然在巷子里转身。
几个清兵跑得气喘吁吁,恶狠狠地盯着他,这些家伙都是一身酒气,也不管追的人是不是先前那几个。
燕霆并不用剑,只是扑上前去,用手掌击碎对方的喉咙。他身形极快,一人一掌,毫不拖泥带水。
紧接着,他把尸体全部拖到墙角,用周围的杂物堆在上头做遮掩。
少年掠上墙头看向周围,不知为何附近的清兵多了起来,那几个小子惹了什么事?
同安城里火光忽明忽现,四处都有惨叫啼哭声。用望气之法,只能看到一片又一片的死气和杀气,早已不是前几日的模样。
胸中怒火攀升,他深吸口气,吐出一口浊气。
忽然多了几个孩子,该怎么离开同安城?县学是不能长待的,得尽快把他们送出去,不然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