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霆注意到对方身上也多处受伤。
陈永华告知他,目前为止,清兵并未进山,有消息说同安城已被清军掌控,城里仅剩少许明军在战斗。
燕霆道:“叶知县和邱将军怎么样了?”
陈永华道:“有杀出来的将士说,二位大人都战死了……”
燕霆沉默了一下又问:“你父亲陈大人,许道远和许秉毅他们呢?”
“没听说,应该也是凶多吉少。”陈永华苦着脸回答。
“梵天寺那边有消息吗?”燕霆又问。
陈永华道:“刚才那些消息,是一些上山的残兵说的。梵天寺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燕霆挣扎起身,嘟囔道:“谁给我包的?”
照信道:“贫僧我啊。南无阿弥陀佛。”
“动也动不了,很容易崩开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燕霆对陈永华道:“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去大轮山看看。”
“你不在这里,若是清兵上山了,山上百姓怎么办。”陈永华问。
照信道:“是啊。而且你这一身的伤,好歹休息一夜再去也不晚。”
燕霆道:“我下山打探,若发现他们要上山,我就回来。若山下他们没有动静,我就去大轮山。邱、叶两位大人都阵亡了,我觉得按照清狗的尿性,此刻在城里烧杀抢掠,才不会冒险进山呢。”
陈永华知道对方不放心师父和无疑大师,只能点头同意。
他想了想道:“要不我和你一起?我也想去打探父亲的消息。”
燕霆忍痛穿回赤鳞甲,轻声道:“我一个人来去自如,大轮山转一圈,最晚明天中午就回来。但带着你,就没那么容易啦。”
陈永华轻吸口气道:“那你务必答应我,不要进城。明天中午一定要回来。”
燕霆道:“一定。”
照信赶紧去取了馒头过来道:“南无阿弥陀佛,不论多急,也是吃了才走吧。”
“没酒吃什么馒头?”燕霆道。
照信竖起一根手指低声道:“有的,什么都有的。”
燕霆看到他藏在怀里的小葫芦,不由拍了拍对方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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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霆借着夜色下了大西山,伤口虽然疼,但多疼疼就也习惯了。
来到山下,之前溪边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赶紧,山下并无清军的踪迹。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在某片战场上捡到一匹战马,他驾马奔向同安城。在南城和西城附近跑了一圈,城上亮着几根火把,旗帜已经换成了清军的龙旗。
西北的城墙坍塌了很大一个口子,正是清军红衣大炮的杰作。
燕霆小心翼翼靠近缺口看了看,清军连岗哨也没放。
远处有哭喊声传来,燕霆有心进城看看,但终究是忍住了冲动,要先去大轮山找师父。
无疑依旧还在梵天寺,见到燕霆分外惊喜。
燕霆见老和尚平安,也放下了一半的心。不过得知师父林翔凤没有到寺里来,他不由又赶去了三秀山草庐。
然而,草庐空无一人。师父走的并不匆忙,青山、酒葫芦和随身包裹都带走了。
他前往后山藏身的山洞,那边依然没有师父的踪迹。
燕霆不禁皱起眉头,那老头子去哪里了啊?你总不能是进城去找我了吧?说好几天没有消息才去的啊。
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打斗的痕迹,燕霆回到梵天寺。
此时已经是子时,无疑也吃了一惊,按道理林翔凤若要进城,一定会先来和他商量才对。他让燕霆先在寺里睡一觉,说不定睡醒林翔凤就来寺里了。
无疑给燕霆重新包扎了伤口,燕霆本已疲惫至极,包扎到一半就沉沉睡去。
然而,一直到次日正午,林翔凤依旧没有消息。
燕霆必须要回白云岩寺了,无疑安慰他说,天狼剑客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不会有事的。少年则说,万一师父回来,就让他到白云岩寺汇合。
都交代清楚后,他才回到大西山。
燕霆一回到白云岩寺,就见到泪流满面众人和失魂落魄的陈永华。
昨夜逃出城的衙役说,见到教谕陈鼎大人,在明伦堂悬梁自尽殉国了!他们更提到城中清兵屠戮百姓,尸体曝于街头被野狗啃食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