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道:“你昨夜那一刀偏一点我们就有活口了。现在我也不知该如何抓细作。”
燕霆笑道:“我也没想到巡街的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也对,得怪那些不中用的弟兄。”张耀武摸了摸鼻子,笑道:“堂尊这番布置是讲究的,我本想以静制动。只守好关键的地界就好。咱们城里最主要的就是县衙、粮仓、军库这三处。如今我们调整一下,围绕县衙、粮仓、军库、鼓楼这四个重点地方,布置四个哨卡。我们一起讨论个章程出来,主要是把有限的人手重新调拨一下。”
燕霆一口答应,只是他发现自己一下子多了许多活。
张捕头从城内大户征调了十五个仆人,把他们补充到巡城的队伍里。他将自家衙役弟兄分拨到四个哨卡布置起来。
这一夜,城内细作没有一点动静。但是城外清军则忙个不停,原本空着的东门这里,也新驻扎了兵营。
清晨,燕霆护卫知县叶翼云登上同安城墙。
城上旌旗招展,将士们士气沉稳,城外的清军大营摆出围三阙一的架势,留了南门一条路让百姓离开,却并未攻城。
林翔凤曾和燕霆讲过辽东宁远的城墙。同安的城墙显然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他们同样都要抵御清军铁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连续三日清军皆未攻城,直到一万清军在城下汇集,才在北门试探进攻。
这样的进攻自然无法撼动同安城的防线,这让城内百姓悬起的心稍许安稳。大家都知道满清残暴,城破必屠城,但眼下还留在城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无处可去……
“看起来清军的意图是围点打援。”县衙里叶翼云看着同安地图说。
“那陈锦聚集了一万大军,自然看不上我们这点人马。”邱缙笑道。多了这几天的休息,他身上的箭创没有那么疼,已可下榻行走。
“不知援军出发了没有。”陈惠民揪着胡子说。
今日白天,清军的进攻并未完全发力,但即便如此,漫天而来的羽箭还是气势十足。他亲眼看到鼓声一起,守城士兵就在发抖,一轮普通的攻势下来,一百多新兵就折损在城墙上。
“若是从收到我们的求援信就开始布置,那今日该出发了。”叶翼云停顿了一下又道,“就担心国姓爷已围泉州三月,不想半途而废。犹豫之间,援军怕就迟了。”
邱缙说:“泉州面对国姓爷的大军守了三个月。我们也行。而且国姓爷擅于用兵,定会驰援同安的。叶大人放宽心吧。”
许道远板着脸拿了几份军报进来。
邱缙翻开一遍,说道:“第一份军报说,陈锦没有大举攻城是在等红衣大炮。大炮到位就会猛攻。”
“意料之中。另一份呢?”叶翼云问。
邱缙说:“国姓爷那边说,陆路被清军设伏封锁,援军会从铜山岛出发,走水路到同安。让我们努力坚守到八月二十三日。”
走水路是国姓爷一贯的策略,陈惠民揉了揉眼睛,低声说:“就看大炮和援军谁先到?”
叶翼云瞪了他一眼,陈惠民赶紧躬身抱拳。
“还有第三份。”邱缙皱眉道,“入城的细作来自夜阵曲,和几日前突袭大盈岭哨卡的属于同一支队伍。”
“夜阵曲?”陈惠民问。
邱缙沉声道:“之前接收仙霞关的就是夜阵曲的人。”
“就这么一句,没有更具体的?”叶翼云问。
邱缙道:“好像说带队的叫赵承武。曾经跟过孔有德和耿仲明,最擅长潜伏刺杀。”
叶翼云皱眉,这么说此人本该是辽东侦缉营的,怎么到了夜阵曲呢?
“前几日城内有细作闹事,不知这两日如何?”许道远问。
“这几日特别安静。那些细作的主官是个厉害角色。”陈惠民苦笑道,“我们一宿一宿熬着等他们上门,他们却什么也没做,反其道来了个以逸待劳。”
许道远说:“今日他们开始攻城了,夜间怕会有事。”
叶翼云看了眼陈惠民,陈惠民默契地走出议事厅。
他才来到签押房,就听到外头有人叫道:“出事了!我们的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