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轩所在是同安最繁华的大街,西头有县学,东面是有鼓楼的鼓楼大街。
他喝着酒,看着南来北往的男女老幼,除了少部分人拿出藏着的大明衣冠穿戴出来,大部分百姓只是把之前清国款式的衣服又改了回来。
有官府的人在县衙前街,分发大明的衣服。慢慢的虽然不怎么合身,但街上身着大明服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酒楼里,有说书先生在讲《三国》。燕霆默然想起了老家江阴。他娘的,老子如果还在家里……一定能在书场大把铜钱打赏说书先生了。
忽然街上一阵骚动,有一批穿着清人服饰的男子被押在街上游街。
据说是之前为官府做事的人,虽然那时许多人都无奈给清廷做事,但这些人专权欺人,尤其过分。而昨夜清廷知县跑路的时候,却没带上他们。
老百姓把泥巴、臭蛋、菜叶朝那些人身上丢,游街一圈后,这些人要送去县衙前面杀头去。老百姓一面谩骂,一面挤着去看砍头。
燕霆对看杀人毫无兴趣,说来自从到了梵天寺,他就过上了另一种日子。身上那种杀气也逐渐在寺庙的香火里淡去。
眼前人群散去之后,他轻轻打了个哈欠,觉得这沸反盈天的热闹,竟比梵天寺后山的佛地还要冷。
他正要离去,却听边上有人道:“他们现在闹腾吧。你们说之后清军又回来了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那时候,就把眼前闹得欢腾的家伙再杀一遍呗。”
“呸,你们瞎说什么呢?同安如今有郑家的守军了,若那清狗再回来,哪有再杀几人那么便宜的。到时候战事一开,不又得屠城?”
“这……没有那你们讲得那么恐怖。”
“怎么会不恐怖?江阴、扬州、建宁、汀州,见人就杀,血流街巷啊。”
“那我们要么,还是带着一家老小去广东吧。辫子兵打仗多猛!这边早晚的事。”
“是啊,清狗回来必要屠城,你们这些怕死的龟孙该跑的就跑吧!趁着还能跑。”燕霆没好气地讥嘲道。
被他这一嘲讽,那几个男子纷纷板脸望来。
燕霆笑了笑,提起给师父打的那角酒,潇洒地朝前走。
有个男子大叫道:“狗娘养的,你说谁怕死呢?老子在清狗在的时候,也没怕过什么。你骂谁?”
燕霆不理他,这男子居然从后头冲过来要打他。燕霆也不转身,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一般,脚下一绊,就把对方撂倒了。
其他喝酒的男人顿时冲过来将他围住。
可能因为都喝了点酒,这些家伙不管不顾上来就打。
燕霆觉得好笑,但他少年心性,怎么可能忍让他们。伸出一只手,就把几人都放翻在地,其中两个被丢在道旁的狗屎上。
“你等着,我去叫人。”最早出手的汉子放话道。
燕霆挠头,这就不太好了,老子答应和尚不惹事的。这是不是就惹上了?他也不想等在原地,就慢悠悠朝北门走。
很快被一队县衙官差堵住去路,那些人皆配着刀剑,气势汹汹将少年围住。
“哪里来的后生,在今日当街打人,难不成是清狗留下的奸细?”为首的一个捕头大声道。
燕霆斜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露出白生生的牙齿道:“你说我是奸细?红口白牙污人清白?”
那捕头刚要说点什么,燕霆忽然掠起,转了一圈手上多了九把佩刀。那群差人同时一怔,居然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燕霆把佩刀丢在地上,笑道:“好啦,都闪开了,小爷不想和你们打架。”
那捕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周围又来了许多手持棍棒的壮汉,之前那些酒鬼里有个叫董二伯的是当地帮派头目,是他叫来的人。酒鬼们躲在人群里,对燕霆大声喝骂。
这时,一个清澈声音道:“林大哥!原来是你!张捕头,误会了。这是我的朋友。大家给我一个面子!”
燕霆转身望去,赫然是陈永华和沈平仁站在街角处。
官差们纷纷后退几步,燕霆看向围过来的混混。他捡起地上一把短刀,身形一闪。那十多人手上的棍棒被他一招削断。
“刀不错。”燕霆傲然笑道,“还有谁有话说?”
在场没人能看清他的出手,不论是官差还是流氓,都被这一手震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