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翔凤笑道:“我可在福建找一地方隐居吗?不瞒国姓爷,老夫全身皆是伤病,记忆力更是差得很。已经当不得差了。你别看我被人围杀的时候,尚有一战之力。那纯是为了保命啊。我平日就靠小徒照顾着,一日要睡八个时辰。当不得差事了。”
燕霆在边上帮腔点头,来之前师父师娘是说好了,绝不答应做事的。所谓重要的事要三辞三让,不管郑家怎么说,都不能上来就答应。
郑成功笑道:“福京有老神医向若海,他本是北京的御医,告老之后回到福建。若要疗伤,我们可以替林前辈引荐。我觉得,不如就先在福京住下。一来便于疗伤治病,二来燕家兄弟也可以有地方念书。为官的事,确实不急。”
正在干饭的燕霆一怔抬头,念书?什么鬼?老子已经每天在念书了,之前从没想过的。
“叫我进国子监吗?”燕霆吃惊道。
林翔凤瞪了他一眼道:“那是你这种不读书的东西能进的地方吗?不说身份了,你年龄也不够啊。”
郑成功道:“没有什么不好通融的,我们郑家子弟有在里面念书,燕霆小兄弟想跟着也不是不行。”
燕霆赶紧道:“多谢国姓爷。燕霆不是想去国子监,我没有想去。我并不喜欢念书。”
郑成功笑道:“文武双全,才能做大事呀。大丈夫,光会打打杀杀可不够。”
燕霆当然明白对方讲的有道理,但他觉得自己打打杀杀是有天赋的,读书嘛,庸人之姿。而且老子就算长大了带兵,也不用去国子监啊。岳武穆、戚少保也没去过国子监啊。
林翔凤觉得有点好笑,蠢孩子是你自己说国子监的。老子可没要送你去。
燕霆连连摆手。
郑成功笑道:“我家小弟和你年龄相仿,你来府上读书也是可以的。我们不只是讲经史典籍,还讲西洋火炮和航海术。会很有趣的。”
燕霆眨眨眼睛,这个倒是让他有几分心动。
郑成功对林翔凤笑道:“我有一份礼物送给燕霆兄弟。林大侠的礼物,到了福京太师会另行赐下。燕霆兄弟的这份,是我看到他后,临时想到的。”
林翔凤并不推辞,抱拳道:“那就多谢国姓爷了。”
郑成功招了招手,外头有护卫取过一柄长剑。
他笑道:“剑名洪流,是我前两年在南京的偶得。出自铸剑师端木大师之手。我听闻小兄弟还没有趁手的兵器,就将它送给你吧!”
洪流?黑色剑鞘,赤色剑柄。燕霆拔剑出鞘,剑锋三尺五,光泽暗沉仿佛湖水的倒影。
林翔凤怔了怔,他没想到会是那“洪流”。
“多谢国姓爷。”燕霆抱拳施礼,忽然有点感动。
“期待你用他,为国杀敌的那一天。”郑成功让他免礼。
燕霆把剑递给师父,林翔凤低头看着宝剑,确实是洪流,不由心境复杂。虽然剑鞘剑柄都有修复,但剑锋他不会认错。
少年再次拜谢国姓爷。
林翔凤看着弟子和国姓爷,默然想到当年初见袁公的时候,师父青崖公带他到袁公面前。
袁公笑道:“你是东莞人,叫林翔凤?是了。我是听说有个亲戚,文武双全,在南武宗学武。今日终于见面啦。”
林翔凤看着面前这个官员,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
师父拍着他的肩膀道:“翔凤是文武双举人,眼下宗门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管着。老子这个徒弟收的好啊。如今我是悠哉悠哉看风景啊。我这次把弟子们交给元素兄。广西狼兵,他就是你的头狼。不过这家伙相当骄傲,你得好生敲打他。”
“有才华的年轻人都是骄傲的。”袁公笑道。
林翔凤想到这里,莫名眼角有些湿润。
边上燕霆断了干饭的心思,抱着宝剑瞧个不停。
郑成功和林翔凤又聊了聊天下之事,林翔凤觉得这国姓爷忠勇,且不迂腐,颇有英雄气。
这场酒席差不多也就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