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安是在天擦黑的时候接到确信的。
派去流云沟、老金场摸底的人回来了,严子安让他坐下,叫吴嫂倒了碗水。
那人没坐,站着把话回了:“人就在老金场,没错。住在西边大车店。平时下河滩淘金,晚上回大车店。大车店是个寡妇开的,姓刘,和于海江不清不楚。还有一个小姑娘跟着他住。”
严子安正在擦枪。枪管擦到一半,手停了。
“于海江也在?”
“是。”
严子安把枪放下,毛巾往桌上一丢。
他不安的站起身,于海江也曾经在严家大院待过,他多少页了解一点这个人,做事有分寸,下手狠,有有勇有谋,那是杨青山的老弟兄。他知道,当年杨天笑的爹拉绺子的时候,吕三才和于海江就是左膀右臂,看来,杨天笑不是单枪匹马的窝在老金场,他突然意识到,情况没有想的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老金场已经成了胡子窝。
“还有吗?”严子安问。
“再详细的就没有。”士兵喝了口水接着说,“老金场还有十几个炮手。不过,武器都一般,多数是老洋炮。”
只要有于海江,他想重新组织人马,应该不费太多的力气。
严子安对传令兵说:“去,让高守仁来一趟。”
没多大一会功夫,高守仁来了。进了书房,先敬了个礼,随后笑嘻嘻的说:“咋了?听说昨天你的人去逛窑子了?惹你生气了?”
严子安指了指椅子,让他坐。
“杨天笑在老金场。”严子安却回答他的问话,直接说起杨天笑。
“是吗?太好了,终于有目标了,”高守仁刚坐下,又站起来,“那还等啥?我带人过去,把他抓回来。”
“于海江也在。老金场里指不定藏着多少他的弟兄。你手里那几条老洋炮,能打谁?”
高守仁脸上一热,又坐下了:“那您说咋办?”
“咱们两个一起过去,”严子安说,“你先带人进去搜查,例行公事,把里面的情况先摸一下,另外,把老金场的把头带出来,先不能直接打,尤其我的兵,还不能露面,那里肯定是淘金和他们的人都混在一起了,直接打会伤及无辜。”
高守仁眼睛都亮了:“没问题,林兴顺个王八蛋这次我肯定把他收拾了……”
话没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随后喊了声报告。
严子安抬头应着:“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军人走进来。一进门敬了个礼:“报告严营长!”
严子安愣了一下:“你喊谁?”
“严营长!我是师部传令兵张锁柱。”
严子安指着椅子:“坐下说。”
“是,严营长,”张锁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少帅命令,东北军各部即行整编,驻乡休整人员一律归队。命你接令后立即归营。”
张锁柱说罢,坐下了。
严子安接过信看了一眼,随即又喊了声:“来人。”
“到。”黄灵芝推门走入。
严子安看了一眼黄灵芝说:“给这位弟兄倒碗水。”
高守仁也站起来了,伸着脖子去看,严子安立刻收起信。高守仁闹了个没趣,尴尬的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