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矮虎子走出严家大院,沿着街筒子往齐二混子家走去。
卖豆腐的老刘头推着独轮车迎面走过来,见了他就停下脚步想说点啥,可矮虎子绷着脸,一点都不想和人说话,老刘头冲着矮虎问了声好,走过去了。路过杂货铺的时候,白老板正在卸门板,看见矮虎子过来了,就冲他点头笑了笑,算是问好了。
矮虎子一路绷着脸,来到齐二混子家门口,站住了。突然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矮虎子心一跳,有点激动了。
一推门,见是马兰。兴奋的心情一下子熄灭了。
“我还以为是毛丫儿她妈回来了呢。”
齐二混子迷惑的看着他:“不是在你们严家大院呢吗。”
矮虎子四下看了一眼:“你没听昨天晚上打枪吗?你媳妇跟绺子跑了。”
“啥?杨天笑又跑了?!”齐二混子的记忆里,这杨天笑在啥情况下都能逃跑,“毛丫儿她妈也跟着跑了?”
矮虎子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句:“没事了,我回去了。要是毛丫儿她妈回来了,不管多晚,都叫她去严家大院,我保证,不会再抓他们娘俩了。就是严子安回来了,这事,我也能做主。”
矮虎子伸手在毛丫的脸上用手指弹了一下,“这小丫头崽子也有十岁了吧。”
“九岁,说话就到十岁了。”齐二混子点头哈腰的说:“毛丫儿,问大管家好。”
“大管家好。”
矮虎子笑呵呵的给纠正了一下:“叫矮虎子大爷。”
矮虎子推门走了。
齐二混子兴奋地在后面送着他:“大管家,你那啥,慢点走。”
齐二混子有点懵,这一大早的,严家的大管家跑来干啥,人都跑了还能回来?咋可能呢,除非严子安下保证。
可转念一想,即使严子安保证了,冯秋月也不见得回来,这老娘们儿让那个小胡子给迷惑住了。哪把他这个家放在心上啊。跟着杨天笑多好,吃香喝辣的,想要多少钱有多少钱。搁谁也不会回来的。
齐二混子这么想,脸上就阴沉起来。
马兰已经把饭做好了,齐二混子却没心情吃了,他穿好衣服,推门走出家门,去了净汤泉。
净汤泉的门已经开了。
早来的几个老客已经泡在池子里了,头靠在池沿上,脸上搭着热毛巾,哼哼唧唧地聊着昨天晚上草上飞砸严家大院的事。
“我听说是草上飞那可是大绺子,跟严家没冤没仇的,咋来砸窑了?”
“你懂啥,草上飞是替杨天笑来报仇的。杨青山死在严家手里,他儿子能让严家好过?”
“江湖上的事,咱们小老百姓整不明白。”
“是啊,那帮胡子来了多少人?咋也得有几百号人,杨天笑真牛逼。大白天单枪匹马的进了严家,二半夜草上飞就把人接走了,把警察打的屁滚尿流。”
“杨天笑不是跑了吗,咋又二到脚回来了。”
“这事你的问齐二混子。”
人们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还不是为了那个野种,严子安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池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你老婆回来了没?”
齐二混子站起来,脸上挂着笑:“没回来。让胡子拐走了。”
池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咳了一声,有人把头埋进水里。
齐二混子拎起堂布在泡池子边走来走去:“有搓澡的没?”
李大头从柜台后面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了句:“你小子艳福不小啊。听说,高家轰出的那个娘们儿上你家去了?”
齐二混子马上说:“你可别瞎说,那是毛丫她妈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