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树声到了特务处。
办公室的门开着,王远和吴国良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两个人都是便装,眼圈微微发黑,一看就是一宿没怎么睡。
“坐。”陈树声把帽子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吴股长,辛苦了。”
吴国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王远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队长,我跟的那个人,是警备司令部的一名军官。昨天下午他辗转去了警备司令部,我打听了下具体负责什么没查清楚,但肯定跟城防有关。”
警备司令部。城防部队。
这就对了。
一个负责城防的参谋,跟疑似日本人的家伙在餐厅里鬼鬼祟祟接头,这个组合,比参谋本部二处的宋世明更危险。
“我说怎么面熟,”陈树声点了点头,“警备司令部的人,之前可能有公务往来的时候见过。你继续。”
王远看了吴国良一眼,示意他说。
吴国良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小本子,看着比王远专业的多。
“我跟的那个人,倒是和上回不同,警惕性和反侦查意识非常高。”他说,“他在街上绕了好几圈,又是坐黄包车又是走路,换了三次方向,确定没人跟着才拐进了一条巷子。”
陈树声听着,没有插话。
“那条巷子在城东,太平门附近,叫‘福安里’。他进了一个院子,看着像普通民居。”吴国良顿了顿,“我在外面蹲了两个多时辰,看到院子里至少有三个人进出。据我推断,院里至少有六人以上。”
陈树声的眼睛眯了一下。
“院子周围呢?”
“周围都是民居,住户挺杂的。那个院子在巷子最里面,位置很隐蔽,后墙还挨着一条小河。”
吴国良说完,合上本子,看着陈树声。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陈树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圃,脑子里把信息过了一遍。
警备司令部的人,跟一个疑似日本人的家伙接头。那人去了一个隐蔽的院子,院子里不止一个人。
跟宋世明的案子,如出一辙。
“不会是第二个宋世明吧。”陈树声喃喃地说。
吴国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陈队长,我也是这么想,”他的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宋世明和山本健一刚刚被抓,日本人在南京的情报网应该受到重创才对。如果他们这么急着又开始活动——这说明什么?”
他没有等陈树声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说明他们很急。说明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不及风声过去。也说明那个院子里,可能不只是一个联络点。”
王远也激动起来,眼睛发亮。
“队长,如果昨天我跟的那个军官就是被日本人策反的,吴股长跟的那个就是个日本人,那他去的那个院子……”
陈树声转过身,看着两个人。
“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老窝,说不定和山本健一是同一批人。”他替王远说出了后半句。
屋子里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机会。
“这样,”陈树声走回办公桌后面,“那个军官跑不了,先不用跟了。你们接下来全力以赴,给我把那个院子查清楚。”
他看着吴国良:“吴股长,你带你的人手立刻去盯住那个院子。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摸清楚里面住了几个人,每天什么时间进出,有没有规律。”
“明白。”吴国良点头。
“王远,”陈树声转向王远,“你先去那个院子周边转一圈,看看外围的环境。选几个可以蹲守的点,下午我带人过去,在附近找个院子临时租下来,先把监视点架起来。”
“是。”王远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等等。”陈树声叫住了他。
王远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