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点了点头,“自信一点,把‘意思’两个字去掉。大师兄就是嫌弃咱们俩太菜了。”
文才的脸顿时垮成了苦瓜,“早知道根本插不上手,咱们大半夜的就不该跟着来!平白无故在山里淋了一路的暴雨,冻的我腿都发抖了......”
秋生抬手,没好气地在文才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别抱怨了!大师兄让咱们避开,那是怕等会真跟那群邪祟动起手来,还要分心照顾咱们这两个拖油瓶。雨都已经淋透了,你现在再怎么抱怨,还能让衣服当场变干不成?赶紧找地儿躲着去!”
文才揉着后脑勺,小声嘀咕,“说话就说话,老打我干什么?......”
嘟囔两声,文才跟着秋生往前面的破屋走去。
......
越往村中深入,周围的草木越发茂盛。
大量藤蔓爬过断墙,垂落在道路两侧。
雨水顺着藤叶滴落,在地面汇成一道道黑色溪流。
林玄并未循着村中道路前进。
在草木亲和的感知之下,周围每一株野草、每一根藤蔓,都像是延伸出去的耳目。
无数模糊感知汇聚而来,他察觉到,村子中心似有一股极为浓郁的阴水之气。
不仅如此,
双肾神对水汽的感应也在不断示警——那里的水汽非常混乱!
正常的水脉之气绵长柔和,如溪流奔涌,纵然遇到阻碍,也会顺势而行。
可村子中心的水汽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撕裂,一部分向地下倒灌,另一部分则夹杂着阴煞,不断向外喷涌。
两股力量彼此冲撞,才引来了先前那道竖雷。
轰!
就在此时,前方地面猛然一震。
废墟间积蓄的雨水荡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股浓郁黑雾从村子中央冲天而起。
黑雾之中夹杂着刺鼻尸臭,所过之处,附近草木纷纷低伏。
林玄脚下轻点,踩着一面残墙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半截屋脊上。
举目望去。
村子中央,一口坍塌大半的枯井正在向外喷吐黑雾。
井口四周的砖石全都布满焦黑裂痕,显然刚刚遭受过雷击。
细密电光仍旧残留在湿润的石缝之间,不时发出噼啪轻响。
林玄居高临下查看,神情逐渐变得肃穆。
下一刻,身侧忽有金光闪过,九叔悄无声息地落在屋脊之上。
淡金色道炁从他体内散开,将两人头顶落下的雨水尽数隔绝。
九叔望着不断涌出黑雾的枯井,沉声道,“看来井里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他双眼微眯,目光穿过雨幕与黑雾。
“一、二、三……”
“七个!”
九叔的脸色逐渐凝重。
“每一个的气息,至少都在道士中期左右。”
“而且它们的气息彼此相连,应该是同一座阵法孕育出来的尸体。”
说到这里,九叔侧过头,看向林玄。
“怎么样?”
“有信心解决吗?”
林玄望着枯井方向,脸上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有师父在,我当然有信心。”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九叔。
“正巧师父还没有见过我的草头兵真正出手。”
“不如今日,就请师父替我指点一下道法?”
九叔看着林玄那副毫不怯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面对七具道士中期邪尸,仍能保持这份沉稳,单是心性,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同辈弟子。
“好。”
九叔微微点头。
“为师替你掠阵,你尽管放手施展。”
“不过今日闹出的动静不小,背后的邪修必然会赶来查看。”
“若是遇到你解决不了的人,便交给为师。”
“多谢师父。”林玄点头。
话音落下,他脚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越过数丈距离,朝着枯井方向掠去。
九叔则向后退了一步,身形悄然隐没在黑暗之中。
林玄落在枯井前方十余丈外,四周黑雾如同潮水般贴着地面铺开,一股寒意随着脚踝缠绕而来。
看着前方黑雾,三清法铃凭空落入其掌中。
道炁奔涌,经过圆满双肾神的洗炼,化作湛蓝水光注入法铃。
叮铃!
清脆铃音在荒村上空回荡。
一道淡蓝色波纹以林玄为中心向外扩散,周围翻涌的黑雾顿时为之一滞。
第二声铃响紧随其后。
叮铃——
雨幕仿佛被无形力量从中分开。
方圆数丈之内,所有雨滴都顺着蓝色波纹向外滑落,形成一片不受风雨侵扰的法域。
林玄心念一动,系统背包开启。
一座早已布置妥当的法坛凭空出现,稳稳落在身前。
供桌、香炉、法烛、令旗、符纸,一应俱全。
暗处的九叔看到这一幕,眼角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他依旧觉得林玄这个“草木空间”实在方便得过分。
寻常道士开坛,光是选择方位、摆放法器、安置令旗,少说也要耗费一炷香时间。
若是仓促遇敌,根本没有机会从容布坛。
林玄却能将整座法坛随身携带,需要时直接取出,抬手便可施法。
这种能力放在低阶道士的斗法之中,带来的优势可不是一星半点。
林玄屈指轻弹。
咻!咻!
两缕道炁破空而出,准确落在法坛两侧的烛芯上,火光骤然亮起!
狂风骤雨之中,两点烛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
林玄又取出三炷线香,引火点燃,插入香炉。
袅袅烟气向上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