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管他穿成什么样,能办事就行!
只要能当着全镇人的面把水鬼收了,那他阿威面子就找回来了!
想到这,阿威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上前两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拱手道:“这位道长辛苦了!在下是任家镇保安队长,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闾山道人停下脚步,微侧目看了阿威一眼。
那目光平淡至极,如同在看一根路边的木桩子。
“免贵,姓陈。”
只有四个字,连表情都没多给一个。
随后,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阿威,直接看向了远处泛着粼波光的北清河河面,沉声问道:“那脏东西在哪?”
阿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堂堂一个保安队长,端着架势上去打招呼,对方竟连个正眼都不给?!
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当众抽了一个耳光。
阿威的拳头在袖口里攥得咯吱作响,青筋暴起。
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在这么多百姓面前失态……先忍着!
等这道士把水鬼办了,自己再跟他算这笔账!
一旁的王老板见气氛尴尬,赶忙笑着上前打圆场:“陈道长,就在北清河的河中心位置!前几日刚从那捞上来一具水尸,昨晚九叔的大徒弟探过一次,说底下有个很凶的脏东西潜伏着。”
“前头带路。”
陈道士言简意赅,已经迈步走向了河边。
王老板赶忙一路小跑跟上。
阿威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
最终冷哼一声,背着手大步跟了上去。
他身后的保安队队员们也跟着围了过去,一群看热闹的渔民百姓呼啦啦地凑到了河岸边。
……
河面上,一条乌篷船缓缓划向河心。
陈道士立于船头,双手抱胸,宽大的红头巾被河风吹得猎作响。
他微闭眼,脚下的草履轻轻叩击船板,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当小船行至河流最宽处时,他突然睁开了眼。
“停。”
摇橹的渔夫浑身一颤,慌忙将船定住。
陈道士低下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浑浊的河水,直达水面之下。
同时,体内道炁流转,感知如同大网散发出去。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拧起。
水底……的确有东西。
一股阴冷的怨煞之气,如同凝固的淤泥,沉在河床深处。
术士初期……
“是沉尸。”
陈道士得出了结论。
他收回神识,微睁眼。
沉尸这种东西,他这些年处理过不少。
尸沉水底,怨气不散,由此诞生的冤魂只能依附沉尸周围,活动范围极为有限。
这种东西没有灵智、没有道行,只是一团本能的怨念在作祟。
只要找到尸身根源,以法水净化冤骨,那冤魂自然烟消云散。
简单。
陈道士拍了拍摇橹渔夫的肩膀,示意他调头回岸。
乌篷船缓缓掉头,河水被船尾搅出一道浑浊的漩涡。
阳光穿透浅层水面,斜地照入河底。
就在船影远去的那一刻——
幽暗的河床深处,泥沙之中,隐约可见一尊石雕玄龟的轮廓。
那玄龟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被淤泥与水草覆盖,几乎与河床融为一体。
生了厚铁锈的铁链环绕玄龟的身体,一圈一圈地,像是缠绕着什么东西。
只是那东西被石雕玄龟牢牢压在了泥沙底部,不见全貌。
铁链的缝隙之间,偶尔有极细微的黑气渗出。
一条小鱼摇着尾巴游过玄龟上方,忽然身体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一般。
下一秒,
那小鱼猛地抽搐了一下,拼命甩动鱼尾,惊恐地蹿向远处,再不敢靠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