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白掩饰住自己的疲态,打起精神接着筛选。
推门进来的是沈知砚。
裴知白见到沈知砚先是愣怔一瞬,紧接着刚刚挺直的背就不自觉弯了回去。
见到笑眯眯的沈知砚,裴知白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不知沈案首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沈知砚熟练地拉开椅子坐到裴知白对面:“夫子,您说这话不是折我寿嘛!”
见裴知白的茶杯空了,沈知砚主动续上茶。
裴知白喝了一口,道:“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沈知砚说明来意:“还有一个多月就快过年了嘛,我是想来问问夫子,要不要去我家过年?”
沈知砚每年都问,每年都被拒绝。
今年考上了秀才,沈知砚想再来问问,说不定夫子就同意了呢。
裴知白依然摇头。
沈知砚有些泄气又有些不解:“过年学堂里只有您跟小孙哥,多冷清。不如去我家吧,我娘老念叨着要感谢您呢。”
裴知白还是笑着摇摇头:“今年真不行,今年我要回家了。”
“回家?回开封?”沈知砚错愕道,这好像是裴夫子这几年来第一次提到回家。
裴知白点点头:“回家过年。”
父亲一连来了五封信,若是再不回家过年,只怕要和两个哥哥来朗山绑他回去。
“这样啊……”沈知砚坐回椅子上,又忍不住问,“那……还回朗山县吗?”
语气有些忐忑。
“当然回来,我在这还有学生呢。”裴知白毫不犹豫道。
都说开封府富贵迷人眼,但裴知白不喜欢。
沈知砚松了口气,还以为夫子要一直留在开封了呢。
毕竟开封府是大晟的国都,肯定比小小的朗山县繁华。
看着神色稍缓的沈知砚,裴知白调侃道:“你马上就要去州学了,还能拜陆山长为师,怎么,还舍不得我?”
沈知砚认真道:“自然舍不得!夫子您可是我的启蒙恩师,我一直拿您当父亲、当兄长尊敬,若是以后见不到您,我肯定会伤心的。”
裴知白摇头失笑:“油嘴滑舌!把我当小姑娘哄呢。”
提到州学,裴知白问沈知砚:“你准备何时启程前往悬瓠城?”
沈知砚思索道:“年后就动身。”
最近一直在忙泥人和话本的事,沈知砚没怎么看书。
业精于勤荒于嬉,学业荒废太久难免有危机感。
裴知白点头:“若是时间赶得及,从开封回来的路上我会直接去州学,希望能赶上你的拜师宴。”
沈知砚激动道:“夫子你可千万要来啊。”
接着裴知白又给沈知砚详细讲了一些拜师需要注意的事项,陆崇谦是名师,礼节方面不能含糊。
沈知砚一一记下。
该聊的都聊完了,沈知砚依然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知白看着稳如泰山的沈知砚,当即猜到他还有事情没说完:“说吧,还有什么事,能帮的我就帮。”
沈知砚嬉笑道:“夫子,还是你懂我!是这样的,我在县城里头开了个店铺,但是今天有个叫王老七的地痞来店里捣乱收保护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简直没有王法!”
裴知白秒懂,似笑非笑道:“你是想让我联系谢闲,让他帮你教训教训地痞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