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观复自然而然地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
沈知砚傻了,这么突然?!
周围考生集体沸腾了,全部羡慕嫉妒恨地瞪着沈知砚。
沈观复可是提学官,掌管整个京西北路的学政。
能成为他的学生,那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事!
所有人都焦灼地盯着沈知砚,恨不得帮他说出那句“我愿意”。
沈知砚却下意识想拒绝。
他对沈观复一点都不了解啊,拜沈观复为师势必要跟随他离开蔡州。
这是沈知砚不愿意的。
而且万一沈观复在朝中有政敌,到时候想对付沈观复,直接拿自己开刀怎么办?
沈知砚要拒绝,但也不能太直接,要给沈观复面子。
他躬身,神色恭谨道:“多谢大人抬爱,这是学生的荣幸。只是学生出身寒微,家中还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要侍奉,贸然远离,实违圣人孝悌之本。学生心有不安。”
“再者,学生才疏学浅,德行学识远不足列于大人门墙,不敢贸然忝列。”
“学生虽不敢拜入师门,但大人今日的知遇之恩,学生终身铭记。日治学修身,必以大人为楷模,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完,沈知砚对着沈观复深深一拜。
全场骤然死寂。
围观考生齐齐瞪大双眼,满脸愕然。
他拒绝了学政大人?!
沈观复同样微微错愕。
明明被拒绝了,但沈知砚这番话却让沈观复生不出气来。
沈观复收拾好情绪,体面地点头:“如此,倒是你我缘分不够。”
许屹川见学政大人如此厚爱沈知砚,气得把毛笔扔到了地上。
沈观复微微皱眉,此子心性极差,不知道许县令怎么教的。
看着气急败坏的许屹川,沈知砚毫不留情地出言讥讽:“我以为你多有实力呢!”
许屹川阴翳地回看沈知砚。
沈知砚与其对视,一字一顿道:“以后别再扮猪吃饲料了。”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人顿时哄堂大笑。
连沈观复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扮猪吃饲料,倒是个新鲜的比喻。
沈观复不再继续出题。
两人的算学水平孰好孰坏已很分明,无需再比。
沈观复目光扫过适才闹事的一众悬瓠城士子,开口道:“沈知砚的案首之位,谁还有意见?”
悬瓠城士子齐刷刷低下头不敢跟沈观复对视。
惹沈知砚算是他们踢到铁板了。
沈观复又当众教育众人一番,便让衙役遣散众人。
看着沈知砚离去的背影,沈观复心里还有些不舍,反复吐息好几次才忍住拔腿追上去的冲动。
后续还有簪花宴,收徒之事不能心急,得徐徐图之才行。
回去路上刘义很兴奋:“你看到许屹川的脸色没,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爽死我了!”
沈知砚轻笑一声,这才哪到哪?
许屹川可是想要他们的命,他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许屹川的。
一回到夫子的宅院,方既明就迎上来:“怎么样,考上没?”
刘义笑道:“考上了,知砚第一,我第九十八。”
方既明激动地擂了两人一拳:“你俩太牛逼了!这下我一下子多了两个秀才朋友!”
三人正说笑着,一阵敲锣打鼓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