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考前突击

刘义捧着书本问沈知砚。

沈知砚思索一番,答:“前半句出自《论语·述而》,后半句同出此篇,是下一章的首句,这是个典型的隔章无情搭。我的思路是按照钓伏渡挽的技法,先点明前半句的深意,再承接后半句的‘叶公问’,引出圣人之德。”

不知不觉,所有人都凑到沈知砚身边旁听。

沈知砚顿了顿,道:“所以我的破题是:圣人著为常行之典,因贤者质问而益明。”

沈知砚说完学堂中俱是一静,同窗们一个个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刘义最先领悟到位,惊叹道:“破得太妙了!方才我还一头雾水,听你一破题,瞬间就通了,你也太会读书了!”

其他人理解之后,咋咋呼呼道:“厉害厉害!一开口就切中了要害!”

只有钱满仓一脸茫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推了推沈知砚:“你刚刚说的钓伏渡挽是啥?夫子上课讲太快了我跟不上。”

……

后面几日裴夫子又带大家突击了试帖诗。

试帖诗也叫赋得体,多为五言六韵,试帖诗题目多出自经史子集或前人诗句。

相较于诗歌,试帖诗好写得多,只要对仗工整,遵守平仄格律且有一定内容即可。

在认真学习把握规律后,沈知砚也能把一首合格的试帖诗写出来。

他的试帖诗在琢玉学堂的五人中能算不错。

但裴夫子却对他很不满意。

这一日,裴夫子照常批改学生的试帖诗。

批改到其中一人,裴夫子看着纸上作的试帖诗先是微微点头,尚可。

虽无意境,但对仗工整,又准确压中韵脚,无功无过,放到县试中已能过关。

裴夫子抬眼一看名字:沈知砚。

不可!十分不可!

看清名字后裴夫子马上收回自己尚可的评价。

若是其他学生所写,那便是尚可。

但若是沈知砚所写,那就是万万不可!

裴知白盯着沈知砚的试帖诗,眉头拧成一团,纠结再三,还是没忍住把沈知砚叫了过来。

“夫子。”沈知砚进到书房,恭敬行礼。

见夫子茶杯里的水见底,主动端起茶壶续上。

裴夫子啜了口茶,示意沈知砚站到自己身边来。

“你作试帖诗的时日不短了,数量也多,但为何总毫无长进?倒不能说是差,但是过于写实,落不到虚处就带不出意境,为师多次强调,写诗要力求言有尽而意无穷,你听进去没有?”

裴夫子语气中充满不解。

“学生自然是听进去了,时时回味夫子的教诲。”沈知砚躬身回答。

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不是他不想写好,而是他水平就到这了啊……

学了这么多年理工科,他的思维已经定势,什么虚实相生,什么诗缘情而绮靡……他实在搞不来。

对沈知砚来说,还是八股文好写得多,只要能按照格式自圆其说即可。

裴夫子盯着一脸恭敬谦虚的沈知砚,百思不得其解道:

“两年前,你粗通音律就能作出《寒菊》那样的诗。那时候为师觉得你在写诗方面的才气甚至比写出《咏鹅》的骆宾王更甚。可两年下来,你的诗不能说毫无长进,简直就是一退千里!”

沈知砚神色尴尬,不知如何接话。

他何德何能跟骆宾王比啊?人家那是货真价实的神童。

裴夫子皱着眉头问:“当时我让你不要过早显露诗才,你不会是一直在藏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