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在束脩最贵的明德学堂念书,家境自然不差,心气也高。
当高朗的跟班,或是家中长辈授意,或是被胁迫,总之并非出于本心。
高朗行事张狂,言行无状,他们早就看他不爽了。
如今见到高朗受挫吃瘪,心里十分痛快,怎么可能去帮他,袖手旁观不补刀已经很仁义了。
最开始那个木讷的跟班听完众人发言,一个人愣在原地,面上表情古怪又挣扎。
半晌,他突然暴起,朝高朗冲去,直接对着后者胸口来了两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让你欺负我!我不是你的跟班!”
小跟班一边踩一边愤愤不平地骂。
其他跟班见了不仅不阻止,反而嘻嘻哈哈向他竖起大拇指。
沈知砚默默观察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了底,这高朗,还真是不得人心啊。
到时候县丞追究起来,总不能把所有踩过高朗的人全抓走。
法不责众。
一直到人群散去,那些人才不紧不慢地把高朗拖走。
像在拖一条死狗。
沈知砚和刘义一起收摊。
平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刘义此刻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小义,刚刚那个人是谁啊?上来就找你麻烦。”沈有粮问刘义。
“那是我的杀父仇人。以后我会杀了他。”刘义轻声回答。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晚上吃什么。
一瞬间沈有粮头皮发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一个大老爷们,此刻竟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产生了恐惧。
刘义把最后一个泥人收进筐里,兀自回了学堂。
“哎。”沈知砚轻叹一口气。
适才他走出来就看到高朗对着刘义颐指气使的样子,当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果不其然。
“爹,把这几日赚的钱给我吧,我有用。”
“给,全在这了。”沈有粮没含糊,直接把钱袋子递过去。
至于用来做什么,沈有粮没过问,他相信沈知砚有数。
沈知砚掂掂钱袋子:“爹,今天出了这档子事,这几天你先回村里避避风头,过段时间再来。”
“中,正好地里头缺人手。”沈有粮很听沈知砚的话。
沈有粮弯下身子,手搭着沈知砚的肩膀严肃道:
“二狗,你在城里千万得好好的,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一定要找夫子,别把自己搭进去,你要是出什么事,我和你娘都受不了这个打击。”
“知道了,爹。”
收摊之后天色微暗,沈知砚去学堂一看,刘义果然在学堂里温书。
连卢俊那个卷王都回去休息了。
“刘义,你自己攒了多少钱了?”沈知砚一屁股坐到刘义旁边。
“两千一百八十三文钱。”刘义脱口而出。
“这里头有三两银子。”沈知砚把钱袋子丢给刘义。
刘义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算我借你的,趁早把你姐赎回来吧。”沈知砚解释。
“真的?!”刘义伸手想拿钱袋子,又缩了回来。
“什么真的假的,是借你又不是送你,拿着吧,记得给我打欠条。”
刘义一把攥住钱袋子,激动不已:“行!你算我利息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