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酌了一口酒,喜滋滋道:“再有一年就是秋闱了,要是怀瑾考个举人回来,那八百亩的田税就都能免了。”
“美得你!成天净想让怀瑾帮你省税钱。你说说,都是我生的,烨哥儿怎的如此顽皮……”
……
沈家这边的事以换沈知砚去念书为结束。
沈有才被沈老头用棍子抽得下不来床,王氏也一直没给他好脸色,总是变着法地跟他吵架。
沈知砚时常能从他们的房间里听到争吵声和打砸东西的声音,通常还伴随着三狗的哭泣声。
老黄氏一下子老了,背也佝偻了,跟两个儿子的关系都变得微妙。
张氏和柳氏插手不了婆婆和丈夫间的事,只是自觉地把家里的活计都包揽了过去。
沈知砚要去读书的事在村里传开,引起了一阵讨论。
二房没有异议,三房没脸计较,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下去半个月,沈有粮每隔两天就往城中跑,一是为了出手那箱布匹替沈有才还债,二则打探各个学堂的信息。
沈知一也回县城接着学木匠手艺了。
不过几天后沈知一又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师傅赵二。
赵二是个中年大叔,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光看脸很瘦削,但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彰显着他有一把好力气。
赵木匠是为沈知砚画的纺车图来的。
他的眼力老辣,当沈知一拿着图纸向他请教皮玄和轴承的做法时,他几秒就看出了这个纺车相比于市面上的脚踏纺车,会更省力更高效!
他想看完整的纺车图,却被沈知一告知这是他六岁的弟弟看了布庄里的纺车图后随手画的。
赵木匠强压下心里的激动,没有任何犹豫,带着沈知一就来了清水村。
他要买下这个图纸。
沈有粮外出了,跟赵木匠洽谈的是张氏和沈知砚。
张氏得知赵木匠是来找沈知砚买东西后,立马把大开的房门关紧了。
“大狗娘,是这样,你家二狗画的这个纺车图呢,有三个锭子,很是稀奇,以往我从未见过,所以我想买下来,可好?”
图是沈知砚画的,赵二只盯着张氏谈。
沈知砚无奈耸肩,年纪小没有人权。
“买…买二狗画的画?”张氏不相信道。
赵二比了个手势:“我出十五两银子。”
“多少?!”
意识到自己音量太大,张氏赶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十…十五两?”
赵二点头,希冀道:“能卖不能?”
沈知砚心中喜悦,自己设计的这纺车大晟朝果然没有。
不过价钱嘛,还能再谈。
就在张氏晕乎乎要答应时,沈知砚出声了:“三十两,只卖赵伯伯你一人。”
纺车的构造并不复杂,一经问世马上就会被同行复刻出来,与其放长线要分成,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卖个专利钱。
他马上要去念书了,正缺钱呢。
赵二的视线这才落到沈知砚头上。
沈知砚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赵伯伯眼力非凡,肯定一眼就看出这个纺车的优势了。赵伯伯您想想,这纺车要是问世了,必定能压倒市面上一片纺车,大家都来买您做的纺车,到时候赚得银子,三十两哪止得住?”
有道理啊!
赵二眼睛亮了,情不自禁地顺着沈知砚的话展开联想,越想越激动,到时候大家都用他做的纺车,那得多有成就感!
要是名声传开了,自己说不得还能被赞为“纺车之父”!
万一工部的人看中自己的才华,硬要自己去当官怎么办?
嘿嘿嘿……
赵二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兴奋,一会儿苦恼,好不精彩。
他越想越远,沈知砚看着他痴呆的眼神,笑着拉回他的思绪。
赵二猛一鼓掌,激动喊道: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