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说:我想看你哭

卢老师严厉的眼神,同学们幸灾乐祸的注视,死对头段书琴的小团体奚落的目光,她能感觉得到。

硬撑着走下讲台,云诗棠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回到座位上,语文第二名的同桌凑到她跟前,问道:“哎云诗棠,平时不是背那么快,天天跟我抢第一吗,今天怎么走神啦?下课肯定要被老师骂喽~”

“你滚开。”本就心烦意乱的云诗棠推了他一下,结果正正好被卢老师看到,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云诗棠。”她的声音平静的有些瘆人。

“你刚回来,落下很多课,我本来还好心想给你补,你倒好,课文课文背不下来,上课还跟同桌打闹,你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半个月没来上学还能随便考第一,还是觉得你已经不用学语文了?你……”

大家的背书声渐渐低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云诗棠身上。

沈钰鑫也不例外。他看着左前方云诗棠的位置,挑了挑眉,内心没有心疼,没有担忧,而是生出一丝隐秘的兴奋和疯狂。她很快就会跌落神坛了吧?老师已经开始不喜欢她,同学们也没了曾经对她成绩的敬畏……她很快就可以和自己一样了吧?沈钰鑫转着手中的笔这样想道。

第四排中间的位置坐着的是何肆桐和段书琴,卢老师点名云诗棠的瞬间,段书琴就停下了写作业的笔,向后靠住后桌,好整以暇地看着云诗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当听到老师说“你是回来给大家当榜样的,还是回来让大家看你怎么混日子的?”时,何肆桐和段书琴同时直起身子,不同的是何肆桐满脸愤怒,手里的笔捏的咯咯作响,一副随时要站起来和老师硬碰硬的样子。这时一张纸团落在她桌子上,她扭头,看到昭曦蓉在对她使眼色,用口型说着“冷静”。她打开小纸条,上面写着“不要跟老师顶嘴,那样只会让云诗棠更下不来台,场面只会更糟糕”,何肆桐深呼吸一口气,到底还是理智战胜了愤怒,缓缓松开了紧攥着的笔杆。

而一旁的段书琴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极轻微地颤抖着——在憋笑。笑够了,她扭头对着同桌何肆桐用嘴型说了一句“活该”,何肆桐攥了攥拳头,没理她。

直到卢老师说出“你住院是去养病的还是养坏习惯的”,段书琴没憋住,用气声轻笑了一声,又很快捂住嘴,不过还是被何肆桐听到了,警告地瞪了段书琴一眼,段书琴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知道云诗棠住院的真相。起先她和其他同学一样只知道云诗棠住院了,刘老师说“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她当时就觉得奇怪——什么病需要住十二天院?什么病能让一个年级第一突然消失半个月?后来她在办公室门口偷听到自己母亲和刘老师在聊天,隐约提到了“云诗棠”和“心理科”几个字。她没听全,但“心理科”那三个字已经够她回味很多天了。

现在卢老师那句话说得很重,但她觉得还不够重。她想看到云诗棠哭。但云诗棠没有。她只低着头、手攥着裤腿、什么都没有做,像是魂魄已经离开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