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云诗棠的手机和电话手表,她挣扎着去够,可手腕的剧痛疼得她浑身冒汗,最终只勉强把手表弄了下来。
列表第一是沈钰鑫。
点开聊天框,新消息从三天前开始。
足球重度爱好者:“你这两天不对劲。”
云朵:“没有。”
足球重度爱好者:“你放屁。”
足球重度爱好者:“你到底怎么了?”
“喂!”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
内容很多,云诗棠快速翻看着,过了一会儿,她的指尖悬在了最后一句话上:“云诗棠,理理我好吗?我很担心你。”
这句话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十分发的,比沈钰鑫正常的睡觉时间晚了一小时。
云诗棠把手表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屏幕的光亮起又熄灭,她打出三个字“沈钰鑫”。
犹豫了好久,她把这句话删掉,重新输入“我住院了。”
发出去的瞬间,她把手表塞进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在此之前的教室里,沈钰鑫正在发呆,他回想着昨晚成绩出来的时候,母亲周晓琳在他耳边不停地念叨:“你能不能多和人家云诗棠学学?”
“学什么?她这次又没考好……”沈钰鑫嘟囔了一句。
“人家没考好也比你考得好!再顶嘴试试!”
沈钰鑫用嘴型骂了一句什么,拉过被子蒙住头向母亲表示抗议。
“算了,懒得管你,反正你学习不是给我学。”周晓琳说完就摔门离开。
沈钰鑫从被子里摸出手表打开,置顶的那个人已经三天没有回他了。他眼里的光暗了些,在发了一句“睡了吗”后一直等了一个小时消息,也没等来一个回应。
突然,他的心脏猛地抽动一下,接着是一阵心悸,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了他的后背,他急忙打字:“云诗棠,理理我好吗,我很担心你。”
可惜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他盯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神色晦暗不明。他想到了很久之前,大概是一年级吧,那时的他长得瘦小,又不懂得反抗,因此经常被高年级的混混堵在放学路上要保护费。
还记得那是一个冬天,他被一群男生堵在巷子角落,为首的推了他一把,他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无助地流着泪。他们要他给钱,可他翻遍了口袋,也变不出一个硬币。
混混说,今天给不出钱就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收走卖钱。他一边假装哭一边偷偷从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碎砖头,打算破罐子破摔。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他前面,掏出手机给混混们看报警界面,他们瞬间作鸟兽散。
他当时太害怕了,连谢谢都没说就低头跑开了,只依稀记得那个人影看起来圆乎乎的,穿着雪白的礼服裙子,头上戴着一枚亮晶晶的发卡,看起来像刚参加完什么重要的演出。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直到初一那年,一次年级颁奖大会上,年级第一上台发言,头上戴着那枚熟悉的亮晶晶的发卡。
他曾小心试探过那位年级第一是否记得一年级的那件事,可惜每次都败兴而归。或许那个像太阳一样高高在上的女孩早就忘了那个受欺负的小男孩了吧。
沈钰鑫轻嗤一声。
而此时此刻的课堂上,他看着云诗棠的空座位,又拿出手表,惊喜地发现云诗棠回消息了!
可下一瞬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住院了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住院?他赶忙跑去问和云诗棠关系最好的昭曦蓉和余茹等人,可得到的答案都不尽如人意,一时间,所有跟云诗棠关系不错的同学都开始到处打听云诗棠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云诗棠刚在母亲的帮助下拿到手机,她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倒影,苍白,浮肿,眼下有两道乌青——她快不认识自己了。
曾几何时,她的朋友们都叫她小太阳,她的家人都叫她开心果。
她把手机摁亮,锁屏是一张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发言的照片,那时候的自己笑得肆意又张扬,带着无限少年意气,当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住进医院,更不知道那天在楼梯口拉住她的人,在未来某一天会成为她最想忘记的梦魇。